段成良拿起来文件,翻了几页。是一份市场调研报告,关于东南亚市场的。数据显示,东南亚各国对高端保健品的需求正在快速增长,尤其是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等地。而“生命树”在这些市场还是空白。
“成良,现在香江局势不稳定,但东南亚那边反而有机会。我想去新加坡开分公司,把‘生命树’推出去。”
段成良沉默了一会儿。“佳颖,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楚佳颖看着他,“成良,我不怕冒险。我怕的是错过机会。”
段成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好。我支持你。”
楚佳颖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段成良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小心。不管做什么,都要小心。东南亚社会情况很复杂,我们作为华人,很容易树大招风,所以做事一定要尽可能的低调发财,而且要打足十分的精力,小心谨慎!”
楚佳颖看着他,忽然笑了。“成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段成良也笑了。“从认识你们开始不是一直都这样。”
楚佳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没有说话。办公室里沉默了一会儿。窗外,阳光很好,照在地板上,一片温暖的金色。
“成良,”楚佳颖忽然开口,“小娥最近很辛苦。你多陪陪她。”
段成良点点头。“我知道。”
“还有,”楚佳颖看着他,“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别太拼了。”
段成良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佳颖,谢谢你。”
楚佳颖摇摇头,笑了。“别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在这里。”
从楚佳颖的办公室出来时,已是傍晚。段成良站在“生命树”大厦的门口,望着灰蒙蒙的天色,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楚佳颖要去东南亚开分公司的计划,他支持,娄小娥也支持。
东南亚的市场潜力巨大,“生命树”的产品在那里几乎是空白,谁能抢占先机,谁就能在未来十年立于不败之地。放在合适的环境里,楚佳颖也成了一个有野心的人,也是个有本事的人。她能把“生命树”做成香江高端市场的标杆,就能把它做成东南亚高端市场的标杆。
他相信她。
车子驶过中环的街道,段成良靠在车窗上,望着那些匆匆赶路的行人,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前一段时间经受了冲击,这里还是满目疮痍——店铺关了门,街上空荡荡的,到处都是警戒线和防暴警察。
现在,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有了起色。店铺开了门,行人多了起来,那些在暴乱中被砸碎的橱窗也换上了新的玻璃。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他这样想。
回到娄家大宅时,娄小娥正在客厅里等他。桌上摆着几样菜,还冒着热气。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居旗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看起来比前些日子轻松了许多。
“回来了?”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嗯。”段成良在桌边坐下,“佳颖那边,我同意了。”
娄小娥点点头。“我也同意。她早就想出去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现在香江这边稳定了,正好。”
“稳定了。”段成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有些感慨。前一段时间到处都是消极的情绪,很多人估计都以为香江要完了。银行挤兑,股市暴跌,房地产崩盘,社会动荡——所有这一切,都像一场噩梦。
现在,噩梦终于过去了。恒生指数从58点的历史低点开始回升;房地产价格止跌回稳;那些曾经恐慌抛售资产的人,现在开始后悔。而他们娄氏集团,在这场风暴中不仅活了下来,还壮大了。
“成良,”娄小娥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明天爸爸那边有个事,想让你帮忙。”
“什么事?”
“博物馆的事。”娄小娥放下筷子,“你也知道,爸爸这些年一直在全世界搜集文玩字画,再加上你支持给他的那些好东西,在香江开了好几个博物馆。前几个月社会动荡,博物馆一直闭馆。现在秩序恢复了,他想重新开馆,但有些藏品需要重新整理和登记。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想让你过去帮帮忙。”
段成良点点头。“行。明天我去看看。”
娄半城的博物馆,是娄氏集团的一块招牌。那些文物,有的是娄半城自己收购的,有的是段成良从空间里取出来的,还有的是娄半城通过海内外关系网一件一件淘来的。每一件都有它的故事,每一件都价值连城。这些藏品,不仅仅是财富,更是中华文明的瑰宝。娄半城一直有个心愿——有朝一日,把这些文物都捐给国家,让它们回到故土。
段成良理解老人的心思。那些年在内地,他见过太多文物流失海外的悲剧。那些被掠夺的国宝,那些被贩卖的古董,那些被毁坏的遗迹——每一件都是民族的血泪史。娄半城想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把那些流失的国宝一件一件地找回来、买回来、带回来。
“好。”段成良说,“明天一早我就去。”
……
第二天一早,段成良来到了娄半城在九龙新建的一座私人博物馆。
说是博物馆,其实是一栋老式的洋楼,三层,灰白色的外墙,铁艺的栏杆,掩映在几棵老榕树的浓荫里。楼前是一个不大的庭院,青石板铺地,几株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曳。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娄氏珍藏”。
娄半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一根黑檀木手杖。虽然头发已经半白,精神却很好,眼神里透着一种久经商场的沉稳和锐利。
“成良,来了。”他笑着迎上来。
“爸。”段成良点点头,“您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娄半城拍拍他的肩膀,“走,进去看看。”
两个人走进博物馆。一楼是大厅,陈列着一些青铜器和瓷器。灯光柔和,展柜的玻璃擦得锃亮,每一件藏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段成良一眼就看到了正中央那件青铜鼎——那是他从前从空间里取出来的,商周时期的器物,纹饰精美,气势恢宏。
“这件鼎,”娄半城走过去,抚摸着展柜的玻璃,“专家说是商代晚期的,存世不超过十件。前几个月有洋人出价五百万美金要买,我没卖。”
段成良点点头。“这是国宝,不能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