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快要结束时,楚佳颖从桌边站起来,把那几页纸收进包里:“我上午去仓库看那批货,下午回公司整理下一批采购计划。周启明说他会提交一份新的线路图,把探过的几条岔路标清楚,可能还需要安排一个备用向导。”
娄小娥抬头问:“有推荐的向导人选吗?”楚佳颖想了想:“目前还没有。但他说钟老三认识几个采药人,有两人在山区跑得多,对接时不需要过多介绍背景,可能可以作为选择。”她走到门口换鞋时,侧过头补了一句:“如果有合适的人,会及时纳入流程。”
其他女人也逐渐散开。何雨水回了诊所,苏悦去办公室处理训练营的报名材料,吉永小百合在后院又坐了一会儿才动身去试装。
娄小娥收拾碗筷时,段成良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湾湾那边的首映礼,我陪你们去。”娄小娥正在冲洗碗碟,水流声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她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不忙了?”段成良说:“忙完了。可以休息一段时间,正好陪你走一趟。”娄小娥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行。到时候我让王主任多订一张票。”
院子里的阳光比早晨更亮了一些,桂花树的影子在地面上缓缓移动。季风带来的尘埃在光线中缓缓浮动,落在石阶表面和晾衣绳上,树影的轮廓在午后被拉得更长,又在傍晚慢慢收拢。
这一天过得很快,像是所有事情都在不需要确认的节奏中同时推进着,每一件都按部就班地行进在各自的轨道上,不需要额外指示。
夜色降临时,几个女人各自带着这一天的进程回到了各自的去处,庭院里只剩桂花树下阴影在逐渐加深,叶隙间的光斑一点点收拢,最终融进了更深的暗蓝色里。
段成良陪娄小娥去湾北的那天,天气很好。飞机穿过云层时舷窗外是一片深蓝色的天空,云层在下方铺成厚实的白色平面,边缘处被阳光染成淡金色。娄小娥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翻着一份《烽火女儿》湾北首映礼的流程表,偶尔在页边写几个字。
段成良坐在她旁边,闭着眼睛,像在养神,但娄小娥知道他没睡着——他翻动外套袖口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像是在整理意识锚点的落点,又像是只是习惯了保持警觉。
飞机穿过云层时,舷窗外的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斜射进来,在机舱内壁投下一道移动的光带。
段成良旁边是吉永小百合,她手里拿着一本繁体中文版的新剧本,翻到某一页时用拇指轻轻压了一下折痕。娄小娥面前摊着湾北首映礼的安排表,正在核对晚宴名单和采访顺序,偶尔用笔尖在某个名字旁边点一下。
坐在前排靠窗位置的是男主角柯俊雄。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戴着墨镜,正在翻一本电影杂志,偶尔抬头看看窗外,偶尔偏过头,借着舷窗的反光掠过后面几排。
飞机降落松山机场时,湾北的天空有些阴沉,但温度比香江略低一些,云层压得很低,偶尔有风从廊桥尽头灌进来。
发行商派了两辆车来接,一辆黑色轿车载着娄小娥、吉永小百合和段成良,另一辆商务车载着柯俊雄和随行工作人员。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市区,穿过高架桥和隧道时,段成良的目光在车窗外游移,像是在打量沿途的建筑物和街道布局。他注意到隔了一条车道的斜后方,有一辆深蓝色轿车从机场出口就保持着大致相同的距离,经过两个路口后转向了别的方向,在下一个红绿灯前已经不在视野里了。
入住后,段成良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望着街对面那家水果店的招牌,橘色的顶棚在灰白色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娄小娥,有些事情要忙,此时屋里只有段成良和吉用小百合。
段成良站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拉上了窗帘,走向吉永小百合坐着的位置,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捻着那枚玉佩的绳结。“湾北这边,可能会有一些文物圈的人注意到你。”
吉永小百合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说,有人会找麻烦?”
“不一定,但他们会知道你在台北。有你在,他们就会想到我。”段成良在她旁边坐下,目光望向对面的墙壁,“我在湾北有两个身份。一个是你认识的我,陪你来参加首映礼。另一个是我自己的事,不能带你们。我会保持足够的距离,不让两边碰在一起。你们正常活动,不用担心我这边的事。”吉永小百合没有追问,轻轻点了点头。
首映礼安排在西门町的一家老牌影院。下午三点,影院门口拉起了红毯,两侧挤满了记者和影迷,摄影机的镁光灯在阴天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明亮。
柯俊雄先下车,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身高挺拔,站在红毯上很稳,先向两侧的记者微微点头才继续往前走。
吉永小百合下车时穿着一件墨绿色旗袍,布料上绣着暗纹,步伐沉稳,在红毯中段停下来让记者拍了几张照,没有刻意久留。娄小娥走在吉永小百合后面,穿着深蓝色套装,没有走红毯中心,在边缘位置快速通过,没有多做停留。
段成良是最后一个下车的。他没有走红毯,从侧门进入影院,在入口处的影厅内找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放映开始后灯光暗下来,他坐在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位置,视线落在银幕上,但耳朵却保持着对四周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