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站在湾北市区一栋老旧公寓楼的天台上。风很大,吹得他外套下摆猎猎作响。
他没有走正门,用空间锚点直接落在楼顶,然后沿着消防梯下到七楼,敲了敲走廊尽头那扇铁门。门开了,老人侧身让他进屋,屋里依然拉着窗帘,收音机音量开得很低。老人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周明德最近的活动记录,都在里面。他昨天下午离开湾北去了湾中,说是去谈一笔生意,实际上是去跟一个日本人见面。时间很短,大概待了一个多小时。那个人走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公文包,包的拉链是拉上的。”
段成良接过纸袋:“他回湾北了吗?”老人点了点头:“昨晚就回来了。今天上午一直在办公室。”
段成良离开老人住处后没有立刻行动。他找了一间位于湾北车站附近的小旅馆,用假身份登记入住,在房间里把周明德近期的活动记录理了一遍。那些信息中有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周明德最近频繁联系一家位于基隆的物流公司。
那家公司的业务范围包括仓储和货运,注册地址在港口区。他在地图上标出那个位置,又看了一下时间,确认今天的行程还可以覆盖一个点。
当天下午,段成良出现在基隆港附近一条安静的街道上。那家物流公司的仓库是一栋灰色的三层建筑,铁皮屋顶,卷帘门紧闭。
段成良蹲在基隆港那栋灰色仓库对面的巷口,把意识再次探了进去。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让意识在那道活动隔墙附近停留了更久。
他惊艳的发现,这里放的竟然都是中药材!
特别用一些金属箱仔细包装。而且,那些金属箱的摆放顺序非常规整——黄芪放在最里面,当归在中间,茯苓靠外侧,每一层之间隔着牛皮纸,堆码的间距均匀,像是按某种编号系统放置的。他数了一下金属箱的数量,又用意识探了一遍箱体表面的痕迹和标签残留——箱体底部有一行被磨损的编号,字迹已经模糊,但前几个数字还能辨认出来:6-2-7。他退出意识,在笔记本上记下了那行编号。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沿着港口区走了一圈。在码头管理处的外墙上贴着几张货运通知,有一张的抬头印着周明德那家空壳公司的名字。货物类型写的是“中药材”,产地一栏标注的是广东连州。发货日期是两天前。段成良站在那张通知前,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回到旅馆后,他把笔记本摊开,在“基隆仓库”那一页又加了几行:中药材!箱体编号、药材种类、到货时间、产地标注。然后他在产地标注下方画了一条横线,在旁边加了一个问号。连州——楚佳颖上次去的那条线,周启明就是在连州附近找到钟老三的。周明德也在连州进货,说明他也在连州有渠道,而且很可能就是钟老三那条线。
第二天上午,段成良没有去周明德的办公室,也没有去基隆。他去了湾北市区一家不常去的旧书店,在靠里的书架上翻了一会儿,买了一本《湾湾中草药图谱》,用报纸包好,走出书店时在门口停顿了片刻,然后沿着来路走回旅馆。
他在旅馆房间里翻到连州那一页,目光在产地标注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拨通了阿辉的电话,报了一个地址:“帮我查一下基隆港那家公司,连州的中药材,是什么渠道来的湾湾,是谁在供的货,最近有没有新签的合同。”阿辉的声音如常:“查到了回复你。”
当天傍晚,周启明从连州跑完一趟货回来,刚进香江就接到了楚佳颖的电话。她问他最近连州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周启明说暂时没发现异常,只是到连州之后发现药材的价钱比之前高了一些,浮动不大,但也有些反常。
楚佳颖说:“把最近两次的采购渠道整理一份发我。最好把每笔交易的时间、地点、对接人信息都列一下。”周启明说“好”,说完挂了电话,放下手机去开行李箱,把记录药材交易的笔记本拿出来,开始逐条核对。
第二天一早,段成良接到了阿辉的回复:“查到了。基隆那家公司确实在连州签了采购协议,对方是连州一个姓梁的中间人,做药材生意,以前也做过药材收购。
他和当地好几条线的采药人都认识,其中也包括钟老三那条线。他们囤了不少货,有一部分已经通过香江转口运到日本去了。
而且,他们在连州囤货的同时,还跟另外两个药材产地也签了采购协议——一个在粤北,一个在广西。产地选择和周期安排,和楚小姐的布局很像。”
段成良沉默了一会儿,在笔记本的页边写下了一行字:“周明德在替某些人挡路,卡住‘生命树’的药材供应,让‘生命树’的原料无法从本土市场流通出来。”过了一会儿,他又在这行字下面加了一行小字:“周启明是唯一知道钟老三那条线的人。他必须先确认没有被收买,才能走下一步。”
段成良坐在房间的桌前,又把那本《湾湾中草药图谱》翻到连州那一页。插图下方有一段简短的文字介绍,提到了当地出产的药材品种和采收季节。他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把书合上,放回桌角。他没有再翻那本书。
他在想另一件事——那些药材的源头正在被堵住,这背后不只是周明德一个人的动作。周明德是一个节点,但真正在推动这条线的人,绝对不止他一个。看来日本人也注意到了生命树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