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走过来,站在龚雪旁边。“小雪,紧张?”
龚雪说:“有点。不是紧张阿杰,是紧张这场戏能不能拍好。”
夏梦笑了:“你对山月没信心?”
龚雪摇摇头:“对山月有信心。但对这场戏……太难了。”
夏梦说:“难才要拍。不难,谁都能演。”
邹文怀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茶。他看着片场里的布置,轻轻点了点头。他身边的何冠昌低声说:“邹先生,这场戏能行吗?”
邹文怀说:“行不行,看阿杰。但我相信关山月。他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各就各位!”副导演拿着喇叭喊。
李连杰站到起始位置——一辆黑色轿车的驾驶座旁。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默念了几句,然后睁开眼。那一刻,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李连杰,而是许正阳。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安静下来。
关山月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屏幕上李连杰的脸。他拿起对讲机:“阿杰,准备好了吗?”
李连杰对着镜头方向点了点头。
“开始!”
李连杰打开车门,迅速下车。他没有急着往前冲,而是先观察四周——左、右、前、后,每一个方向都扫了一遍。他的眼神锐利而警觉,像一只正在猎食的豹子。
第一个杀手从左侧冲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道具刀。李连杰没有后退,反而迎上去,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扣住对方的手腕,一拧,一推,杀手踉跄着摔出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第二个杀手从右侧冲出来,李连杰侧身闪过,一肘击中对方胸口,同时用余光扫视前方,确认没有新的威胁。
第三个、第四个同时冲上来。李连杰没有慌乱,先是一脚踢开左边的,然后转身用手臂格挡住右边的攻击,顺势一个过肩摔,把对方摔在地上。
他的动作很快,但每一个动作都很清晰。没有多余的花哨,没有刻意的炫技,每一招都直奔要害,但每一招都有分寸。
第五个杀手从背后偷袭。李连杰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一个后摆腿,正中对方腹部。杀手捂着肚子蹲下去。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一个接一个冲上来,一个接一个倒下。
李连杰在人群中穿梭,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他的呼吸很稳,步伐很准,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前方——那个目标需要保护的方向。
不到两分钟,八个杀手全部倒地。
李连杰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但身体依然保持着警觉的姿态。他的眼神扫过四周,确认没有新的威胁,然后快步向前走去。
“停!”
关山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片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关山月。他盯着监视器上的回放,一动不动。
成龙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回放。看完后,成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山月,这条……”
关山月抬起头,看着片场里的李连杰。
“阿杰,你过来。”
李连杰走过来,额头上都是汗,但眼神很亮。
关山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知道你刚才用了多少秒吗?”
李连杰摇摇头。
关山月说:“一分四十八秒。比预期的快了十二秒。”
李连杰愣了一下。
关山月说:“但你犯了一个错误。”
李连杰看着他。
关山月说:“第三个杀手倒下去的时候,你的右脚多移了半步。那半步,多余了。”
片场里一片寂静。
李连杰低下头,想了想,然后说:“再来一次。”
关山月看着他,忽然笑了,“不用了。”
李连杰抬起头。
关山月说:“这条,过了。”
片场里爆发出掌声和欢呼声。成龙第一个冲上去,搂住李连杰的肩膀:“阿杰!厉害!太厉害了!”
龚雪也走过来,递上那瓶一直没喝的水:“阿杰,喝口水。”
李连杰接过水,笑了。
邹文怀站起来,拍了几下手,对身边的何冠昌说:“这部戏,稳了。”
夏梦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李连杰,又看看关山月,眼眶有些红。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欢呼声渐渐平息,关山月走到场地中央。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各位,”关山月说,“今天这场戏,不是正式拍摄的内容。但我要让大家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许正阳。”
他看着李连杰,说:“阿杰,你刚才打的八个,每一个动作都有目的。不是好看,是有效。不是炫技,是保护。这就是许正阳。”
李连杰站在那里,听着,没有说话。
关山月又说:“但你也让我看到了一个问题。你的动作太快了,快到摄影机差点跟不上。接下来的拍摄,你要学会和摄影机配合。不是摄影机追你,是你等摄影机。”
李连杰点点头。
关山月看向所有人:“今天的拍摄到此结束。明天正式开拍第一场戏。大家回去好好休息。”
众人开始收拾器材,片场里渐渐安静下来。
李连杰走到关山月面前,低声说:“关导演,我刚才真的犯了错误吗?”
关山月看着他,说:“是。那半步,多余了。”
李连杰说:“那您为什么还说过了?”
关山月说:“因为那半步,不是技术问题,是习惯问题。你从部队回来,带着军人的习惯,但那个习惯是训练场上的习惯,不是实战中的习惯。实战中,没有多余的动作。你以后会改掉的。”
李连杰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关导演,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关山月笑了:“因为我看了很多遍回放。”
李连杰也笑了。
两人并肩走出片场。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金红色。
“关导演,”李连杰忽然说,“谢谢您。”
关山月说:“谢什么?”
李连杰说:“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谢谢您让我去部队。谢谢您……相信我。”
关山月拍拍他的肩膀:“阿杰,你值得。”两人站在片场门口,看着远处的晚霞。
李连杰深吸一口气:“放心吧,明天,我会做得更好。”
关山月点点头:“我知道。”
第二天,轮到龚雪的第一场戏。
场景是杨倩儿的公寓。她刚刚从外面回来,心情不好,把包扔在沙发上,然后站在窗前发呆。
这场戏没有台词,只有动作和表情。关山月要求龚雪用眼神和肢体语言表现人物的孤独。
“小雪,记住,杨倩儿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孤独。她是那种……安静的、习惯了的孤独。她已经习惯了没有人关心她,所以她不哭,不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