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道理,此刻那些业障香火就该起作用,一点一点地将杀道转移到她的身上,她应该能感觉到杀道之意如涓涓细流,从棺材里流入她的身体。
可是现在,她连一丝杀道之意都没感知到。
是法还未完全成功吗?
是了。
那人毕竟强大,还是要等婚书完全燃尽才行。
无脸女子这样安慰自己,她等了这么多年,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嗯?”
她立刻看向远方。
林中,那个银发少女睁开了眼睛。
苏幼绾正站在林中,四处张望,显然是在寻找进入有德镇的办法。
这座镇子一共有两个入口,一个被她藏匿在了森林中,另一个则是在佛像群内,此刻银发少女已经离那个森林的入口不远了。
无脸女子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醒了?呵,已迟了。”
轰!
槐树下,厚重的棺盖轰然合拢,震得枯叶簌簌而落,粗大的红绳锁系在了棺材之上。
无脸女子一挥手,槐树下的坑洞便开始自行填埋。
泥土如流水般涌动,将棺材一点一点吞噬,直至地面恢复如初,生满了野草与落叶,看不出半分异样。
要在婚书燃尽之前,拦住苏幼绾。
无脸女子没有犹豫,身形一闪,便从槐树下消失。
距离婚书燃尽,仅需半炷香的时间,这点时间,她自然拖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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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时间回到路长远踏入棺材之时。
梅昭昭着急地团团转。
以往梅昭昭都确信路长远肯定能逢凶化吉,而这一次......这一次至少在头三天的时候,梅昭昭是相信路长远的。
她真的觉得路长远会早早醒来,然后一巴掌拍死那无脸女子。
现在的状况是她成功将路长远的状态保了下来,但路长远就是不醒。
不醒可就麻烦大了。
“那是......婚书?”
梅昭昭错愕地看着无脸女子手上的婚书,其上的因果气息浓郁到梅昭昭都快吐出来了。
那是一件精心炼制的因果法器!
梅昭昭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行。
绝不能如此下去。
可是奴家能做什么呢?
梅昭昭死死地盯着那婚书,若是此刻她是瑶光修为,自可直接抹除其上的字迹,但她如今只是一个化形不完全,因果成空的狐狸。
不对。
还有办法。
梅昭昭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所谓的合葬,本质上是无脸女子借助针有圆与剑孤阳的因果,强行以妻子的身份共享路长远的杀道。
现在无脸女子的身份是针有圆之徒绫芷愁,这份因果路长远要担上,梅昭昭也没办法抹掉。
但如果妻子不想分走杀道,自然就是分不走的。
道理是这样。
可是怎么让妻子不想分走杀道呢?
无脸女子已经铁了心要这么做,她怎么可能不想?
梅昭昭忽然面色古怪。
可假如,只是有一种可能,不一定对。
有一个早就和路长远拜堂了的,而且是修因果的,并且和路长远的因果在这些日子变得极重,更恰好只缺合葬一步就能完成冥婚的女子要抢婚,那怎么办?
此为。
截胡因果。
梅昭昭也就思索了大概三个呼吸,然后咬咬牙,恨恨地道:“你以后要当牛做马的回报奴家!”
酒红色的长发立刻在风中飘扬,槐树的叶子一点点的落下。
少女的背后突然生出了五条遮天蔽日的巨尾。
“真当奴家是一只只会偷鸡腿吃的狐狸了?!奴家和长安道人之间的因果,可比那什么绫芷愁要重多了!”
你绫芷愁能和奴家一样没穿衣服抱在长安道人身上吗?
你绫芷愁能和奴家一样一身因果尽数归结在路郎君身上吗?
绫芷愁做得到吗!
梅昭昭立刻手捏了一段飘絮,那本来是她和路长远拜堂的时候,出现的夫妻因果,她一直藏的好好的,此刻却拿了出来。
实力低微切不断你的孽缘没关系,奴家可以巩固自己的金玉良缘!
如同上古的狐狸炸开因果附着于冥君之命一样,此刻,梅昭昭也炸开了自己的因果,强行附着在了路长远的身上。
而梅昭昭自己看不见的后脑勺上,有一抹亮光正在熠熠生辉。
正是路长远渡劫法的最后一步。
破军渡劫!
“哼!”
梅昭昭其实有点生气的,这份生气是针对那无脸女子的。
你什么身份地位就在这里作妖?
如此想着,梅昭昭直接钻入了棺材中,正好躺在了路长远的身旁。
无脸女子不会和路长远合葬,她梅昭昭却已经躺入了棺材,而且正好就躺在了路长远的身旁。
孰弱孰强,已无需再说。
轰!
恰时,无脸女子将棺材彻底合上,红绳锁系,棺材入地,一切都归于大地之中。
因为棺材很大,梅昭昭还能挪动身体,她盖在路长远身上,狠狠啃了他的嘴巴一口。
“今生过去种,未来今日修。”
借助路长远的因果,梅昭昭成功触碰到了那婚书的因果。
那燃烧着的婚书之上,字迹开始一点点的被抹去,又新生。
原本属于针有圆之徒绫芷愁的那一侧字迹隐去,一抹崭新的字迹替代而上。
绝天之狐花暮......
只凝出六个字,火焰猛地一跳,那尚未写完的暮字散开,墨迹如活物般扭动,重新组合。
合欢圣女梅昭昭!
七个字,一笔一划,端端正正,烙在婚书之上。
婚书为证,三拜为礼,合葬成仪!
哈,要怪就怪你自己不好好的看着婚书吧!
杀道之意开始流转,一点点的钻入梅昭昭的心中。
“奴家才不要,回去回去,奴家不分你的杀道。”
梅昭昭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晕异常:“奴家可厉害.......可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