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有生端坐在了崖边。
他看着天上黑色的太阳。
这黑域千百年来都是如此,无法摆脱这黑色的烈日,不仅如此,这黑色的烈日更似源源不断地吞噬着这片土地仅存的生机。
黑域的百姓在这诡异的阴影下蜷缩了千百年,骨子里都透着股陈旧的灰败。
他们已经习惯了,但无有生习惯不了。
比起一般人,无有生更为不同,他去过白域,知道白域的太阳有多安宁祥和。
若是这修仙界都是黑色太阳也就罢了,偏生白域的太阳是白的。
不患寡而患不均。
无有生缓缓闭上眼,将那抹刺眼的黑拒之门外。
修行数百载,他早已立于群山之巅。
世俗的权力,资源的争夺......这些在旁人看来大过天的事情,在他眼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无法在如古井般的心境中激起半点涟漪。
周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明明正值盛夏,可这黑域的山间却没有半分蝉鸣鸟语。
“长安道人挥剑斩天,白日飞升。”
无有生忽然开口,声音低细,宛如梦呓。
天在哪?
天就在那里,厚重冰冷,压得整个世界都喘不过气来。
无有生如此想着。
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一名沧澜门的真人穿过弥漫的烟,在丈许外躬身行礼,打破了这份近乎神性的孤寂:“门主。”
“何事?”
无有生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正位大典已筹备完毕。关于唐松晴......门内长老已多番考量,此次接任当是万无一失。”
无有生并未睁眼,只是挥了挥衣袖,语气中透着一股看透轮回的倦怠:“去办就是了。”
门内的诸多事务他已经放权。
所以十数年前,那场门内的大变起初他根本就不知情。
若是他早些知道那该死的真悟长老竟拿自己宗门的弟子作为耗材,他定然会提前将真悟长老杀死。
要做也应该拿别人宗门的弟子才是。
让无有生更没想到的是,唐松晴从那地狱里面出来后竟还能破后而立。
世间之事总是这样,祸福相依,祸福是无法分割的。
实际上这些年他唯一下的门主令,便是谋妙玉山门一事。
若是成功,他便会带着沧澜门举门搬过去——他要带着门内的弟子逃离黑域。
可惜没成,沧澜门还损失了一位六境。
既不成,也就罢了。
本就是备选的法子,失败了就按照原定的法子走就行了。
无有生看向锁魂崖的崖壁。
那些诡异的凸起后的确有东西被镇压了。
上古大魔——叙魔。
此魔被镇压在此地不知多少年,无有生发现了此魔的踪迹后,便在此地建立了沧澜门。
这些年,无有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付出代价,请合欢门主沐映妃来以合欢门的法吸取叙魔的法力。
沐映妃倒也并不是个挑食的,收了好处就办事,此魔是一次比一次虚弱。
加之无有生日夜用法来削弱叙魔之能,如今此魔终于快被磨灭真灵,彻底死去。
无有生看着崖壁,用着飘忽的声音道:“若是不挣扎,便早些死了,如今的历史没有承载你们的位置。”
早该扫进尘埃的东西就该早消失。
若非薛明镜顽固不化,怎样都不肯借法一用,倒也并不需如此谋划。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