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幼绾冷冷地收回了视线,情绪这便不再带半分波澜。
银发少女到底在心底暗自后悔,她觉得自己犯了个错误,本该忍住不去瞧阴阳谷的。
可是人总是这样。
越知道不该看,就越想看。
就不能看!
于是苏幼绾重新收回视线,看向火山口。
令她不舒服的气息更重了。
这几日她时常都能看见错影,那是很多很多年前,天地刚分,世间未定清浊的时候。
那时候,黑龙便一次又一次的蛮横的撕咬冲上天际。
这份厌恶感,大约就是自那个时候开始的。
苏幼绾垂下眼眸。
两位修士自远方飞来,领头的是一位青裙剑仙,裙裾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周身剑气凛然。
那女子苏幼绾是认识的,而且记得很清楚。
太上的少女记不住大部分人的样子,许多人在她脑海的记忆中停留不下半个呼吸,但她到底对于能把自己相公,摁在床上的其他女人是一记一个准的。
剑素愫便是如此。
“好熟悉。”
苏幼绾如此想着。
剑素愫给了苏幼绾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隔着一层薄雾望见似曾相识的旧日之景重现。
仿佛在很久以前的某个时刻这人便已在这同一个地方,做过完全相同的事情了。
至于另一位。
苏幼绾却也已知道那是自己慈航宫的前辈,或许自己应该喊一声师祖的存在。
可这位师祖并未给苏幼绾熟悉感,仿佛从一开始,这位师祖的存在就很虚幻。
剑素愫道:“等殷三昧来,便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那便稍作休憩,恢复状态,你此刻重登瑶光,应该还未调息好。”
“比上一次要好,上一次我只剩下了一抹残念,连意识都不存在了。”
“上一次?残念?”
剑素愫的身影微微一顿,却并未回头,只是语气自然地将话锋抹了过去:“没什么,说的是你我上一次将欲的主体封进天外天的事。”
针有圆也没有继续追问。
短暂的沉默后,针有圆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件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有一事我始终不明。此番迎敌九死一生,你为何却将自己须臾不离的本命佩剑,留给了你那个弟子。”
听到这话。
剑素愫清冷的背影忽然柔和了下来。
她轻笑出声:“你弄错两件事。第一,我不是把剑留给远儿,而是那把剑现在的主人就是远儿。第二,远儿可不是我的弟子,他从来没向我行过拜师礼,我也未曾将他当做徒弟看待呢。”
针有圆怔住了,沉默了许久。
“你疯了不成?那把剑,是你昔日初登瑶光之境时,费劲心血所铸的瑶光法,如今事情还未定,将剑给了他,你要用什么?而且他如今才三境,尚且没办法发挥那把剑的全部力量。”
瑶光法并非一定是法诀。
如同冥君的冥国一般,剑孤阳的瑶光法也是实际存在的物。
正是断念。
也正因为这是瑶光法,所以此剑可以护持人的灵台清明,五欲不侵。
剑素愫并不回答针有圆的问题,而是认真地道:“我有一个很有出息的弟弟,那把剑已经是他的了。”
就好似自家姐姐怎么说弟弟没用都是家里事,若是旁人说了半点弟弟的不好,当姐姐的便会生气,定然要讨个说法的。
针有圆颇觉得自己这个好友无法交流。
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