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过分了。
走廊上,苏幼绾定下脚步,望着眼前那扇已被冥气彻底封死的雕花门扉,眸子里少见的掠过一抹少见的无奈。
银发少女微微抬起如玉的素手,指尖流转着几缕玄妙的光,试图寻隙而入。
可即便是银发少女精通阵法一道也没用,因为冥气压根就不是法阵,甚至月仙子干脆用冥气与大雾将房间包裹了起来。
那女人纯粹是在耍无赖。
若是强行破门而入,苏幼绾自然做得到,无非是祭出底牌,硬生生将这冥气撬开一道口子。
可问题在于一旦她这边动手撕裂缺口,门里面那个正肆意享用着劫气的月仙子,立刻就会调动更多的冥气将窟窿堵上。
如此一来,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直接演变成了两个顶尖女修隔着一扇门较劲,甚至是在另一种层面上打一架,赢的人才能继续啃劫气。
更过分的是。
那门后不断的传出衣衫摩擦的窸窣声与水乳交融的暧昧声响,那些声音伴随着月仙子那娇媚入骨的喘息,丝丝缕缕地顺着门缝钻进了苏幼绾的耳朵里。
不仅如此,里面的女人显然知道她就站在门外,那声音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发放肆。
甚至还特意提到了她苏幼绾,与她苏幼绾比较。
说什么......只用其他手段终究比不上阴阳交替,嘲笑她还是个雏儿。
苏幼绾站在门前沉默了数息。
罢了。
不与你争。
于是苏幼绾这便离开了门口。
怎料刚出去不远,便见到了一奇怪的女子。
恰是那位戴着面具的花旦。
“您是绫镇女的徒儿吧。”
苏幼绾颔首,对于这个方才给她指路的花旦多了几分耐心。
花旦转了转扇子道:“如今幽都混乱,诸位城主争夺诡主之位,造成的混乱极大,内里危险重重,还请多加小心。”
“何解?”
花旦遮住了自己的右边脸,只露出了左边的面具:“这混乱本源以往是没有的,但诡主暴毙的时候,尸身散开,便突然出现了九道混乱本源哩。”
如同路长远所记得的一般,幽都以往是没有混乱本源的。
苏幼绾沉默了一会,又道:“诡主为何死去?”
六境巅峰的诡主,这天下除非有瑶光修士出手,不然不应该死去才对。
花旦道:“离奇暴毙,我等诡修就是如此,离奇诞生,离奇暴毙呢。”
离奇暴毙?
若是说诡主在试图登临瑶光的时候死去倒还说得过去,如今离奇暴毙怎么看都透露着一股子诡异气息。
“九道混乱本源,到底是什么?”
花旦一顿:“这却没人知道了,只是那混乱本源在诡主死后,离奇的到了每一位城主的手中哩,城主们都知道,收集所有的本源,就能坐稳诡主的位置哩。”
还不等苏幼绾再问。
那花旦转身就走,一边走还一边唱道:“黑风他害人如麻乱纷纷,我日日伴虎作恶难安身,今朝又见黑风施暴狠,要剖书生心肝做酒樽,血淋淋漫过长廊地,凄惨惨哭煞我这柔弱魂。”
实际上这花旦说的信息都不是什么秘密,稍微打听却也能知晓。
至于最后唱的那出戏。
这出戏苏幼绾倒是听过。
叫做《怜善记》。
讲的是一个赶考的书生在赶路的路途上,被一个名为黑风的妖怪抓走,黑风妖想要吃掉书生的心肝。
结果,那黑风妖手下的妖怪可怜书生的心善,帮助了书生,最终两人合力杀死了这个叫做黑风的妖怪。
与一般的,妖怪喜欢上赶考的书生,又或者是女鬼喜欢上赶考的书生,再或者是刀斩负心人不同,这一出戏并不太让人喜闻乐见,所以有些冷门。
哪怕是苏幼绾也是没听过的。
之所以银发少女此刻知道这出戏,是有一只喜欢听故事的狐狸之前与她去琉璃王朝皇宫的时候和她讲过。
又因为苏幼绾出身皇家,大众熟知的戏曲也差不多都听过,所以狐狸就专挑冷门的戏曲讲。
这《怜善记》便是其中之一了。
那只狐狸一天到晚不想着修行,就想着听故事,戏曲故事自然也在其涉猎范围内,甚至狐狸讲故事讲的开心了还能唱一段儿。
就是唱的不好听。
以后家里要是没事儿干就叫狐狸唱戏解闷儿去。
苏幼绾回过神,朝着城主府走去,那三道混乱本源就放在此地。
两人结束后,迟早也是要来这里的。
所以银发少女打算就在此地守着。
顺便瞧瞧这混乱本源,病城主的那一道被路长远吃了去,所以苏幼绾都没来得及仔细看,可面前的这三道倒是给了自己仔细观察的机会。
可看着看着,苏幼绾却感觉到了一股极为厌恶的情绪。
太上的少女对世间很多事都是没有感情的,能让少女厌恶的东西很少,和黑龙有关的算一个......自家男人不算。
其次便是混乱。
混乱与秩序是相对应的,原初的时候,世界是一片混乱的,直至白龙胜利,化为天道,世界才有了秩序。
所以与白龙有关的自己,厌恶这一缕混乱无序也很正常。
“在看什么?”
路长远的声音自背后传来,苏幼绾回过头,这便瞧见了已经穿好了衣裳,恢复了清冷的月仙子。
此刻裘月寒倒是乖巧的跟在路长远的身后,哪怕看见了苏幼绾却也没说话。
“瞧这一缕本源,里面的混乱之气太多了些,若是将这些吃进去......恐有些不好的影响呢。”
路长远耸耸肩:“无妨。”
苏幼绾又道:“此番来此地是为了应劫,内劫想必就应在了这所谓的诡主之战上。”
“嗯。”
说的这些路长远却也知晓。
但是不应劫就到不了六境,所以路长远自然是要应劫的。
苏幼绾轻声:“按照之前的几次来看,此番劫数,怕是不好渡过。”
无论是在冥国之内,又或者是渡外劫的时候,老朋友欲魔都想要算计自己,可惜都被自己打回去了。
路长远眯起眼,这是早先就想过的事情。
只是路长远一直没想明白,心结已解除,心境圆满,欲魔还有什么手段来干涉自己的心境?
你就算把阿芷复活了,也没办法撼动如今自己的道心才是。
路长远确信自己如今就算看见欲魔变出的阿芷也会如同当初在琉璃王朝遇见苏无相一样,稍微缅怀就能一剑西来。
什么过去不过去的,通通砍死。
至于自己的欲......欲魔总不能拿自己钓鱼吧。
要是拿自己做局,真给自己一个完全弄死欲魔的机会,那自己说不定还真会上当。
更别提自己又不是没有手段。
思及至此。
路长远不多言,立刻开始在自己的身上刻画起了渡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