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道友身上背着杀孽,想来道友是要去杀人。”
玉娘沉默了一会道:“是。”
这并不是玉娘好心解答此黑衣人的问题,而是出于对瑶光的尊重。
经过一番仔细打量,玉娘从这黑衣人的身上闻到了瑶光的味道。
很淡,但的确存在。
这是一尊半步瑶光的大能。
更准确来说,是已经登天梯成功,但是没有点道星的存在。
为什么?
按照道理,登天梯结束,就能轻而易举的点亮自己的道星,但此人并未如此做,反而是压制境界......罢了,与我无关。
“道友要杀的是什么人?”
玉娘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黑衣人笑道:“道友不清楚无妨,我这里有一副画卷,道友莫要杀他就行。”
一幅画裂开飞到了玉娘的手中,打开画卷。
那卷上分明画着一个唇红齿白,穿着玄色衣裳的好看少年。
玉娘沉默了一会道:“天若要其命,我也是拦不住的。”
“老头子我只是好心提醒道友,此人身份不一般。”
“有多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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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想起了在小全村见到的路长远。
“没想到堂堂长安道人,竟是如此模样,真是有意思。”
唱腔又起:“悲欢离合总无情。”
这一次,玉娘没有再踩碎她脚下生出的台阶。
那些暗色的台阶一点点蔓延,最后竟生成了一条巨大的通天长梯。
登天梯。
天道许诺,若是她帮助一起算计长安道人,将会允诺她登临瑶光,但是她一边答应天道,一边暗地里面帮助了长安道人,所以天道自然不会兑现诺言。
但是无所谓。
她会自己去登天。
那海面上的黑衣人解释了许久,最后说了一句:“道友若是承天道之情登瑶光,许是要比其他瑶光的修士弱上数分的,而且你我修士,怎能靠别人赐予,想要的理当自己去拿才是。”
是如此才对。
她要自己拿。
《怜善记》这一出戏,她已经唱到了结尾。
而这一出戏的结局是圆满结局。
女妖帮助书生逃离了黑风妖的虎口,最后书生功成名就,女妖因为此番善行得道成仙。
她修戏道。
所以,在登临瑶光之前,她要排演一场大戏,一场极具分量,又惊世骇俗的大戏。
自小全村开始,到如今的有得镇,路长远一路走来,都有着她的影响。
这出戏融合了长安道人,天道,人道,欲魔,不可谓分量不重。
常人不敢牵涉其中,可她玉娘偏偏敢违逆天道,将命赌在路长远身上,最终成为改变这出戏的重要因素之一。
如今,一曲唱罢,大幕将落。
玉娘体内的气机轰然爆发。
虚实交错间,真与假,戏与现实在这一刻完美交融。
玉娘缓缓长舒一口气,眉宇间尽是倾世的傲骨与释然。
道基已成。
“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悠悠登天梯,
渺渺长生路。
天上一颗虚幻星辰骤然而亮,出现在了天梯的尽头。
本源受损又如何?不过些许掣肘罢了。
玉娘将手中的本源画卷一手捏碎,再无迟疑,一步踏上天梯。
不成,便死。
“修道年来八百秋,今日,踏天梯,点道星。”
幽都。
诡修玉娘,戏道六境开阳。
今日。
演天成道,以证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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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仙子自然也瞧见了这一幕。
“趁这个机会登瑶光吗?”
玉娘选了一个很好的时候。
原本登临瑶光,定然要经历雷劫与天罚。
而玉娘非人族,自然得不到人道的庇护,可现在事情出现了转机。
路长远的劫关联太大。
在人道与路长远的双重压力下,高高在上的天道早已捉襟见肘,无暇他顾。
此时纵然天道勉强抽调出余力降下雷劫,其威力也绝对比平时要弱上数分。
更别提,路长远此刻还在劫的深处,疯狂地吞吃着天道法则。
天道的底蕴每被咬掉一口,玉娘登瑶光的阻力便减少一分,如此,登瑶光便更加简单了。
裘月寒不打算阻止玉娘,也不打算帮助玉娘。
她就守在蛋的旁边,一步不离开。
玉娘能成就成,成了也得欠自家男人一个人情,不成那也就是命,也就罢了。
“也是个好时机吧。”
月仙子看着那些逐渐褪去的孽兽潮,松了口气,将自己唤出来的灵全部收回了冥国。
看来自家男人的内劫已经安稳渡过了,很快就要出来了,这蛋里面的六境气息已经浓郁到化不开了。
自家男人比自己还早一步步入六境,这找谁说道理去?
“罢了,算你厉害......”
月仙子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
左右不过是吃味,自家男人变强总归是好事。
实际上月仙子也差不多了,过段时间寻个地方闭关,也就该六境了。
可月仙子一想,等自己六境了,是不是就得去妙玉宫帮师妹看山门了?
再说吧。
轰隆。
骤然间,九霄之上的劫雷再度阵阵轰鸣,恐怖的电蛇在云层中狂乱地穿梭,似乎终于锁定了玉娘的气息,作势便要狂暴砸下。
裘月寒一挥手,浓密大雾四起,掩盖了月仙子与身旁的蛋。
瑶光劫声势浩大,莫要影响了自己的男人......还有自己男人的其他女人。
气死了。
劫不都破开了吗?那群孽兽都找不到坐标下来了。
怎么还不出来?
裘月寒皱着眉看向蛋,轻轻的哼了一声:“两个人在蛋里面干什么呢?学小鸡破壳吗!”
这会儿蛋也有了变化。
那些错乱的混乱之气一点点的收敛入了蛋中。
紧接着,原本漆黑如墨的蛋壳,此时竟然泛起了一层莹润的白芒。
那白芒宛如活物般游走,慢慢覆盖开来,最终将巨蛋渲染成了一种透着诡异,却又符合某种玄素大道的黑白交织纹路。
不对。
月仙子皱起眉,好似.......感知到了两个六境的气息?
一个是自家男人,另一个呢?
慈航宫的不要脸?
怎么帮自家男人渡个劫,自己也破六境了?
裘月寒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离奇,一股不好的预感浮现心头,于是靠近了这个蛋。
“嗯?”
月仙子附耳上去,贴着蛋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男女的喘息声?怎么好像......有些不该有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