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年夏,洛阳。
“刷刷刷!”
唐公府内院中,一位少年郎正在舞动银枪。
一招一式,快如闪电,势如雷霆,颇有名家风范。
边哲和步练师二人,则是闲坐亭中,看着儿子练武。
“两年时间,承儿的武艺便能精进如斯,这马家枪法舞的颇得孟起风范,我儿果然还是一个武道奇才。”
边哲呷着汤茶,口中啧啧笑赞。
步练师则递上一片糕点,笑道:
“夫君可是说过,槐里县公武艺绝伦,可与卫国公相媲美,所谓名师出高徒,承儿师承于槐野县公,自然不会差。”
边哲微微点头,将步练师递上的糕点送入口中。
咀嚼之间,这两年来发生的事,一一从眼前流过。
自从两年听得岳丈荀彧的遗言后,他便下定决心,全力培养边氏子弟,以期将来能接自己班,能继续执宰朝堂,确保边氏权位,不因帝位迭代而动摇。
彼时恰又发现,自家儿子边承乃一军事奇才,于统军用兵之道无师自通。
于是着力教导儿子权谋兵略之时,他又请马超收边承为师,传授其武艺。
边哲这时才发现,自家儿子竟还是个习武奇才,短短两年时间,武艺便大有精进。
马超曾密言:
唐公之子,武道天赋不亚于当年之太子,假以时日,天下第一可期也。
武艺天下第一!
马超的这个评价,抛开客气恭维因素在内,足以令边哲心下暗喜。
“师从孟起,承儿收获的,可不止是一位名师呀…”
边哲呷着汤茶,意味深长的感慨道。
马超虽未位列八柱国,却是雍凉关陇功臣当中,唯二与张绣进入十六卫大将军之人。
而张绣远征西州在外,马超便顺理成章,成了关陇集团的招牌人物。
关陇集团在朝堂权力格局中,虽占据的份量不算,可这个集团在汉军中的份量却不小。
拥有着汉军三大骑兵中的凉州骑兵,关陇集团的战斗力可想而知。
边哲令儿子拜马超为师,除了学习武艺之外,自然也有借师徒名份,笼络结好关陇集团的用意在内。
这一层关系,在老刘这一代,刘裕这一代,或许是用不上。
可到了三代四代之时,对稳固边氏地位,却未必没有用处。
“爹爹,爹爹~~”
便在边哲构想着边氏将来布局时,一个咿咿呀呀的童声响起。
抬头一看,却见一个一岁多的小毛孩,撞撞跌跌的冲着自己奔了过来。
“治儿,慢些,小心摔着~~”
侧夫人甄宓则是娇容紧张,一路追在身后。
边哲便起身迎了上来,一把将那小毛孩抱起,哈哈笑道:
“走还没走利索就想跑,治儿你也太心急了吧,再过几日是不是就想飞了?”
男童名为边治,乃是甄宓所诞。
边哲为其取名一个治字,寓意等他长大以后,大汉朝已进入天下大治的盛世。
这小边治,也是边哲膝下第三子。
步练师亦起身上前,边承见是弟弟到了,遂也收了枪式,向甄宓行礼。
甄宓示意边承免礼,却是歉然一笑:
“适才治儿吵着要见爹爹,我说爹爹在陪你大兄练武,他便又闹着要来看承儿你练武,我实在是拗不过他,只好带他过来瞧瞧。”
“承儿,没扰到你练武吧?”
边承忙是摇头,一抹额头汗珠,淡淡笑道:
“阿治想来就让他来呗,我正好也练乏了,得歇息片刻。”
说罢,边承放下银枪,从边哲手中接过了边治,驾马在脖子上便在院中奔走起来。
边治乐的合不拢嘴,“格格”笑个不停。
边哲看着老大宠溺老小的样子,面露欣喜,捋髯笑道:
“兄友而弟恭,一家人同心同德,边氏方能屹立不倒,保得百年千年兴旺也。”
忽尔想到什么,问道:
“对了,泰儿呢?”
甄宓一笑,答道:
“听大夫人言,泰儿今早便去钟府,向钟公学习书法去了。”
“钟公言泰儿乃是百年难得一年的奇才,甚是喜爱这个关门弟子,这都学了一整天都不放泰儿回来,夫君估计得晚上才能见到他了。”
边哲微微点头,对这个结果显然很是满意。
边氏一族想要屹立朝堂不倒,就必须要有军权,要立有军功。
毕竟天下未定,兵权才是一切权力之首。
这也是边哲着力培养边承统军之能的动机。
对于这个长子,他是按照接班人的方向来培养,将来是要出将入相,接替自己担任执宰的。
边泰偏文,将来的位置,则是要给边承打辅佐,主走文臣路线。
故边哲令边泰拜师钟繇,不只是要学书法,更是要跟着钟繇学习治政之道。
凭心而论,边哲虽凭借先见之明,开创了科举府兵等四制,然则实际的治政之能,还是要逊色钟繇这类专业能吏许多的。
至于这边治,现下还太小,看不出有什么天赋,将来走什么定位也只能将来再说。
总之在边哲的布局中,边氏一族在将来的朝堂格局之中,要做到军政两开花的。
唯有如此,方才能确保,不会出现老丈人荀彧所担心的“兔死狗烹”。
边哲则重新坐下,看着哥哥陪弟弟玩耍,享受着两位娇妾奉茶递果,尽情享受这份天伦之乐。
“唐公,宫中有喜事,天子急召唐公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