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船?
曹真一怔,瞬息间未能反应过来。
吕蒙却眼眸一聚,兴奋道:
“水上交锋,火攻乃惯用战术。”
“汉军战船水寨,皆为木制,遇火即燃,一旦我军以火船满载火油柴草撞入敌寨,顷刻间便能将汉军战船水营尽毁。”
“火势一起,不只可将汉军水军尽灭,还能一路蔓延至其旱营,令汉军军心大恐。”
“到时我军借助火威,趁势杀上北岸,一举打垮十七万汉军,易如反掌也!”
吕蒙点出了司马懿计策精妙所在,拱手赞道:
“仲达此计,确实是一战定乾坤之奇策也!”
曹真等终于恍然省悟,霎时间一片狂喜。
众人终于明白,司马懿为何要劝曹操弃守北岸水营,放任汉军水军进占北岸水营了。
汉军水师若居上游,你怎么用火攻?
到时火船一放,非但烧不到汉军,反倒被顺流冲下来,烧了你自己的水军。
所以要放汉军进占北岸水营,己军则撤至对岸,两军形成南北平行之势。
唯有如此,他们才有施放火船的机会。
而水战不同于陆战。
陆战你想要用火攻,摧毁敌军的营垒,除非对方如当年的孙策,安营于山林之中,方能成功。
水战则不同。
进攻一方,可以将满载着火油柴草的战船,轻松撞往敌军水营,转瞬间将火势燃烧到无法扑灭的程度。
水战火攻一旦成功,那便是无解。
莫说十七万汉军,百万汉军,也要在眨眼间灰飞烟灭。
“子丹,尔等现下知晓,朕为何要让出江陵水营,任由大耳贼围城了吧。”
曹操捋着半白须髯,笑眯眯的望向曹真等众臣。
恍然大悟的曹真,佩服的目光则望向司马懿:
“原来当日仲达手中,写的乃是一个‘火’字,臣现下方始明悟。”
“若这火攻当真能成功,便弥补了臣失守西陵之罪也。”
曹真望向司马懿的眼神中,甚至是平添了几分感激。
西陵不战而弃,令吴国门户大开,江陵有失陷之险,国家有倾覆之危。
若吴国覆没,曹真便成了国之罪人,成了曹家的罪人。
为此,曹真心中始终羞愧自责,悬着一颗心。
现下司马懿有反败为胜,扭转乾坤之策,令他有亡羊补牢之机,他自然暗松了口气,自然对司马懿心生感激。
皇帐内,一众心腹吴臣们,精神大为振奋。
便在这时,陆逊却忽然想到什么,轻咳几声道:
“陛下,这火攻战术,虽是威力巨大,有一战定乾坤之效。”
“可这江上用火攻,必要以火船撞入汉军水营,方可起效。”
“汉军于水营外围,势必有哨船巡弋,我火船一旦靠近汉营,多半会被汉军哨船阻击。”
“若如此,我火船又如何顺利撞入敌营,烧其战船?”
此言一出。
曹操脸色刷的一变,笑容陡然消失,额头瞬间浸出一层冷汗。
陆逊提醒的没错。
刘备不傻。
太史慈,甘宁这些人,皆是水战名将,岂能不防着你用火攻。
汉军水营外围,又焉能不设巡船,防着你突然施放火船,发动火攻?
你放火船,总不能为避汉军巡船,隔着大老远的点火吧。
距离太远,汉军提前警觉,更是有充足的时间派船来截击你火船。
如此一来,你火攻岂非功亏一篑?
曹操抹了把冷汗,目光急看向了司马懿。
司马懿亦是脸色发白,额头滚汗,显然未想到自己此计之中,竟存在着这般一个大漏洞。
面对曹操眼神质问,司马懿除了轻咳掩饰外,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
“必须要有人诈降伪汉!”
吕蒙却突然发现,打破帐中骤变的气氛。
曹操也好,司马懿也罢,目光猛的看向了吕蒙。
吕蒙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道:
“仲达火攻之计欲成,关键就是要足够抵近汉营放火,令敌军来不及拒挡我们的火船。”
“如此则需当有一人诈降刘备,宣称窃夺我军粮船往北岸归降,方可骗过汉军巡船,顺利接近敌营。”
“这般一来,我们方能抵近汉营方火,方可烧刘备一个措手不及也!”
吕蒙道出了计策。
帐中再次沸腾。
司马懿脸上尴尬尽扫,忙是拱手笑道:
“陛下,子明所言,正是臣心中所想想。”
“这火攻之计,必须要辅以诈降之计,方可功成。”
曹操脸上阴云尽散,重现笑意,微微点头:
“不错不错,火攻之计,需当先有诈降,方可蒙蔽大耳贼不可。”
这时,陆逊却又道:
“刘备便罢,那边哲何等智计,郭嘉法正等也皆是洞察之士,这诈降之计,还需得防范为其识破才是。”
司马懿微微点头,却道:
“所以,我们所选诈降之人,需当令边哲之流找不到任何破绽,令刘备深信不疑才是。”
曹操深以为然,拄着拐杖起身,思索起了合适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