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龙自然当褒奖,鲁子敬等镇守西州诸人,也当褒奖。”
“只是臣以为,陛下还当另修一道诏书,要提防安息国才是。”
刘裕脸色笑容褪色三分,情绪随之冷静了下来。
“安息国对贵霜觊觎已久,如今虽灭贵霜,却只得了半个贵霜旧土。”
“世间之人贪心乃是通理,臣恐安息国为全取贵霜旧土,会撕毁与我大汉盟约,对北部用兵。”
“安息与贵霜间多为平地,粮草兵员转运便利,而我军要往贵霜运送粮草兵士,却要翻越葱岭,转运不利。”
“若我军与安息军一旦开战,军资补给势必会成为我军软肋。”
一番分析后,边哲拱手道:
“故臣请陛下下诏,令卫国公要早做防备,提前屯集粮草,以有备无患。”
刘裕深以为然,点头道:
“相父言之有理,朕欲开疆拓土,这安息国主未必没有同样的雄心,朕实不可不防。”
话锋一转,刘裕脸上却燃起傲色道:
“朕欲实现日月所照,皆为汉土之宏愿,岂能满足于与安息共分贵霜?”
“朕早晚亦要收复贵霜全境,还要荡灭安息,饮马地中海,剑指罗马。”
“为此宏愿,卫国公亦当早做准备才是。”
边哲嘴角微微上扬。
这十几年对刘裕的“洗脑”,果然没白费功夫。
这位大汉新君,雄心壮志比他老子还要宏大。
其目标,不止是平鲜卑,收夷州,更要将安息罗马诸国,尽皆开拓为汉土。
若此宏愿可成,则边哲“世界之间,皆可为汉人可耕之土”的宏愿,亦将达成。
作为一个穿越者,能为汉人子孙后代,开拓下如此一个生存空间,也不枉此生了。
当下。
边哲便一拱手,大赞道:
“陛下有此宏愿,实乃大汉之幸,必可造福于我子孙后代,百世万世也。”
“臣愿尽臣所能,辅佐陛下开创那样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盛世!”
刘裕大笑。
当天,一道向西王刘封报丧的诏书,由洛阳而发。
紧接着,褒奖赵云开疆拓土的诏书,亦随之西去。
…
万里之外,西州莎车郡治所,莎车城。
西王宫内,刘封正一杯接着一杯的灌着闷酒。
他手中所捏的,乃是两道诏书。
一道是数月前发来,关于先帝葬身海上,刘裕奉遗诏登基称帝的诏书。
另一道,则是母妃麋氏,因伤怀于先帝崩逝,郁郁而终的诏书。
短短不到三月间,父亲和母亲相继离世,刘封精神两受打击,却无处宣泄,自然只能借酒销愁。
堂中,岳丈田丰想要劝慰,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摇头叹息。
这时。
一员中年谋士却凑上近前,拱手道:
“殿下,臣有冒死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封瞥了一眼,说话的正是数年前,前来西州投奔自己幕下的杨修。
“有什么话,你说便是。”
刘封也没当回事,摆了摆手,仰头继续灌酒。
杨修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先帝只是出海失踪,生死未卜,今上便仓促登基,臣以为实不合法统。”
“麋太妃又在此时,突然间离奇薨逝,臣以为其中原由,亦是十分可疑。”
此言一出。
刘封蓦然一震,手中酒坛放下,鹰目猛的射向了杨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