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主帅率先从震撼中回过神,眉头紧蹙,沉声下令。
“全军后撤五十里扎寨!传令下去,严禁饮用凉水、食用冷食,粪便需定点集中处理,违令者军法处置!”
指令简洁,却不容有任何质疑,因为主帅很清楚,他们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如今谁也不知道这片废墟下掩埋了多少人,等尸身腐烂,必然会滋生瘟疫,现在多一分提防,日后就少一分灭顶之灾。
下令完毕,主帅即刻广撒探马,探查废墟周边动静,以防被人猴埋伏,又或者被妖兽杀了个回马枪,随后便挥了挥手,示意大军展开行动。
接下来与其说是救灾,不如说是争分夺秒地挖掘废墟中残存的物资。
镇妖关常年驻守百万大军,府库中囤积的军械跟粮草早已是天文数字,而他们远道而来,粮草补给本就捉襟见肘,这些被淹没的物资正是能解他们燃眉之急的救命稻草。
但是他们没有多少时间,必须赶在瘟疫爆发之前,将尽可能多的物资挖出来运走。
不过除了补给,主帅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找到十三公主的踪迹。
镇妖关发生的事,早已传回了都城,可只知道沈辰轩叛国,不光刺杀了十三公主,还跟人猴放出了镇压八百年的人猴老祖,更主动充当带路党,引导人猴大军跟兽潮攻击天乾王朝重要的区域,可以说完全是在复制前朝之事。
最令人费解的便是沈辰轩的叛国之举,以他的天赋才华,再加上显赫的师承跟出身,早已是天乾王朝权利金字塔顶端的少数人,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根本没有任何叛国的理由。
可他偏偏这么做了,还牵连了自己的父亲,当朝宰相。
如今宰相已被勒令闭门思过,即便他在朝中树大根深,势力盘根错节,这一次也定然讨不了好。
毕竟儿子谋反叛乱,老子却想继续身居高位,简直是痴心妄想。
朝野上下议论纷纷,人人都在猜测,用不了多久,宰相便会被罢官免职,只能告老还乡,往后余生,怕是只能守着家门口的小院,喂喂麻雀,在孤寂中打发残年。
没人知道,宰相心里苦呀!
可他半句话都不敢多说,因为左右都是一个死,如今备受煎熬,每天不是钉草人,就是打草人,每一下都用尽全身力气,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嘴里反复咒骂着。
“这个杂种王八蛋,我要你不得好死!”
也正因此,主帅此次带兵前来,还有一个隐秘却重要的任务,收敛十三公主的尸骨,并看看能否找出镇妖关变故的真正起因,唯有如此,才能平息因罢免宰相可能引发的朝野风波,稳住朝局。
可谁也没有想到,意外会来得如此之快。
士兵们刚刚挥起铁锹,冲天而起的怨气便陡然从废墟深处喷涌而出,如漆黑的海啸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尽数化作生人勿近的死亡领域。
废墟上的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形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转眼间就成了一具具枯槁的骸骨,倒在冰冷的瓦砾堆中毫无生气。
“戒备!是邪灵作祟!”主帅厉声大喝,腰间长剑出鞘,凛冽的剑气劈开身前的怨气浪潮,可怨气仿佛无穷无尽,并且沾之即腐,就连他的剑锋都泛起了几分黑色的锈迹。
斩妖军的反应极快,瞬间持兵列阵,浑身气血沸腾,如熔炉般灼热,气血之力凝聚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可即便如此,也只能勉强抵御怨气的侵蚀,根本无法主动反击。
与此同时,浓稠的怨气之中,隐约传来无数凄厉的嘶吼,那是镇妖关战死的士兵亡魂,是被无辜牵连的百姓冤魂,此时此刻,被死亡之力唤醒,积压的恨意彻底爆发,竟直接化作无数面目狰狞的亡灵,在怨气中穿梭嘶吼,虎视眈眈地盯着阵中的将士们。
“住手!那是我们的家人,不要伤害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