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撕破脸皮的是窦建德,他一掌狠狠拍在案几上,杯盏震颤作响,目光凌厉扫过帐中众人,声音冷硬且带着怒意。
“此战大败,折损无数兵马,粮草付之一炬!皆是诸位各存私心,不肯全力死战所致,否则早就将宇文成都斩于马下!”
这话倒是不假,宇文成都再厉害也不是三头六臂,银锤太保裴元庆若是带上伍云召,伍天锡,雄阔海,几十招就能将其击败。
但是想要杀了宇文成都,就要付出死二三人,甚至全灭的准备。
没人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只想看别人付出代价,所以宇文成都才能撑这么久。
可看破不说破,此言一出,瞬间戳破了所有人的小心思,大帐内虚伪和睦的一面彻底崩塌。
李密当即起身,冷笑一声,一甩袍袖,满脸讥讽道。
“好一句各存私心!之前因火大乱,隋军冲杀之时,阁下麾下兵马率先后撤,弃两翼友军于不顾,如今反倒怪罪众人?”
“你敢辱我?”窦建德双目圆睁,周身煞气骤起。
“事已至此,何须遮掩!”
众人纷纷起身,唇枪舌剑、争执不休,昔日歃血为盟、共讨大隋的兄弟情义,在败局与利益面前荡然无存。
就像瓦岗一炉香,烧着烧着也就散了。
当下有指责他人畏战避敌,有埋怨盟友驰援迟缓,所有人都在推脱责任,无人愿意承担骂名。
“如今大势已去,与其在此空耗,不如各自归去,保存根基,来日再战!”作为联盟发起人,虽然不是盟主,可李渊依然拥有不小的话语权跟声望,加上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所以众人点头,便各自散去。
反王联盟虽粮草被焚,可还有不少军械,金银珠宝更是不知多少,也不知谁率先下令,反正各路兵马纷纷动了起来,原本协同驻防的士卒瞬间反目,各自奔赴物资囤积之地,争相抢夺仅剩的粮草、兵器、战马与财物。
夜色之下,叛军大营乱象丛生,各路叛军为了一车粮草,一批甲胄,一箱金银,不惜拔刀相向,昔日并肩作战的同袍,此刻大打出手。
各路反王端坐帐中,根本不去制止,皆是默许纵容,只求最大限度掠夺物资,为自己留存底气。
一夜之间,绵延百里的叛军大营分崩离析。
各路反王纷纷整顿残兵,清点抢来的物资,连夜拔营启程。
没人再提兵围京都,共伐大隋,也没人再谈推翻隋室,共谋天下,因为他们很清楚,接下来,他们才是死敌。
一场轰轰烈烈,声势滔天的十八路反王联军伐隋的大战,就此草草落幕。
不过返回各自地盘后,各路反王都没有闲着,开启了疯狂的扩张之路。
所以大隋的围城危机虽然解除,可乱世不但没有平息,反而越演越烈。
可当宇文成都忧心忡忡的率兵归来,等待他的除了封赏,还有崭新的十万大军。
这十万大军不能说跟之前的一模一样,可也只能说分毫不差,那坚韧不拔的意志,分毫不差的动作,让宇文成都欲言又止,他很想问,陛下,您到底藏了多少家底,能不能一口气全掏出来。
若有三十万这样的精锐,他敢全歼百万叛军,活捉十八路反王。
宇文成都虽然满心疑惑,可还是领命而去,带着十万大军,征讨各路反王。
这下轮到那些反王傻眼了,他们敢散伙,就是欺负大隋已经拿不出什么兵力来,剩下那点兵,顶多守卫京都,哪敢派出来,可偏偏莫名其妙又冒出十万大军,顿时人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