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看着满地狼藉的锻造坊,杜尔迦有些无奈地挠了挠那头本就糟乱的头发。
散落的工具、掀翻的木架、飞溅的炭火,还有被旋风卷得到处都是的碎屑,让整个锻造坊看起来像是刚被一场风暴洗劫过。
他瞪了一眼一旁偷笑的正欢的艾薇儿,俯下身开始收拾起来。
矮壮的身躯在废墟中穿行,一边捡拾着散落的工具,一边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什么。
艾薇儿发现自己偷笑被杜尔迦逮了个正着,精致的小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她赶忙收敛了面上的神色,佯装正经地干咳了两声。
然后先一步上前,走到那柄插在地面的剑前。
“罗兰,快试试啊!”
她的声音清脆而欢快,带着一丝促狭的意味。
“这可是杜尔迦费尽心机帮你打造的。”
说着,她还特意侧过头,朝正在收拾的杜尔迦投去一个揶揄的眼神。
杜尔迦头也不回,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艾薇儿嘿嘿一笑,弯下腰,伸手握住那柄剑的剑柄。
她想要拔出来递给罗兰。
然而,剑刃纹丝不动。
“咦?”
艾薇儿愣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没用力,便深吸一口气,加大了力道。
依旧纹丝不动。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笑容渐渐凝固。
“这……”
她似乎有些不信邪,松开手,改为双手持握,双脚站稳,整个人几乎要蹲成马步。
“嘿!”
她闷哼一声,使出吃奶的力气向上拔。
那柄剑依旧静静插在地面的岩石中,纹丝不动。
仿佛那不是一柄剑,而是一座生了根的铁塔。
艾薇儿的脸涨得通红。
她松开手,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柄剑。
“这…这怎么可能?”
那剑明明只是轻轻插入地面,剑尖甚至没入岩石不到半寸。
虽说【游侠】并不以力量见长,但好歹也是超凡职业。
以她的力量,别说拔一柄剑,就是拔一根钉进石缝的铁桩,也应当十分轻松。
可这柄剑……
杜尔迦不知何时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看好戏。
那张被胡须遮住的脸上,满是促狭的笑意。
“怎么,精灵小姑娘,拔不动?”
艾薇儿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只是咬着嘴唇,看着那柄剑,眼中满是困惑。
罗兰走上前。
他看了艾薇儿一眼,又看了那柄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伸出手。
单手。
轻轻握住剑柄。
向上提起。
“噌!”
一声清越的嗡鸣。
剑刃如同被唤醒的活物,顺从地脱离岩石,被他轻松拔起,剑身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苍银的剑身,金色的光带,翼翅状的护手,星空般的宝石。
还有那道缠绕剑身、永不停息的风。
一切都在这一刻,仿佛终于找到了归宿。
艾薇儿瞪大了眼睛。
杜尔迦吹了个口哨。
“嚯……”
灰矮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感慨。
“看来这剑,认主啊。”
但罗兰并未理会杜尔迦的调侃,也没有去看因灰矮人那句“认主”而再度涨红了脸的艾薇儿。
他缓缓闭上了双眸。
方才在握住剑柄的一刹那,罗兰只觉得世界安静了。
那些嘈杂的声音,杜尔迦的嘟囔,艾薇儿的呼吸,远处锻造炉中炭火的噼啪,乃至整个幽暗地域永不停歇的、若有若无的嗡鸣,全部褪去。
只剩下一种感觉。
那感觉从掌心涌入,顺着手臂蔓延,穿过肩膀,越过胸膛,最终与他的心跳融为一体。
仿佛这柄剑,从来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不,不是“仿佛”。
它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就像手指,就像眼睛,就像心跳。
罗兰能清晰地感知到剑身中的每一丝纹路,每一缕光芒,每一道流转的力量。
那些力量如同血液般在剑中奔涌,与他体内的血脉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