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风从剑身中涌出,将他的身形一点一点地吞没。
随后他抬起脚,向前迈出一步,进入了方才感知中的第一道防线。
高墙下的幽蓝色光芒依旧平稳地闪烁着,却没有发出警报和异动,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眼见此景,罗兰长舒一口气,而后继续向前。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罗兰的步伐越来越快。
确认翠丝赋予辉月的隐身能力足够强大后,他不再迟疑,身形无声穿行,不过片刻,便抵达了灰石堡的大门前。
但他没有急于翻越。
辉月的隐身能力他还没有完全摸透,那些盘旋在高空的狮鹫嗅觉如何,他不确定。
稳妥起见,他估算起了此前观察到的门口守卫换班时间,默默等待。
片刻后,灰石堡的大门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
厚重的铁门缓缓开启,一队士兵从门内走出。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军官,腰间悬挂的长剑剑鞘磨损得厉害,显然经历过不少实战。
“都精神点!”
他压低声音,朝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
“换班了,别在这儿磨蹭。”
身后的士兵顿时鱼贯而出。
铁门敞开的缝隙越来越大,罗兰身形一闪,便顺着那道缝隙无声无息地滑了进去。
就在他进入的瞬间,走在队伍最后的一名士兵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朝门内张望了一眼。
“怎么了?”
他身侧的同伴低声问道。
“没什么……”
那士兵皱了皱眉,目光在空荡荡的门廊里扫了一圈。
“就是觉得刚才好像有阵风。”
“风?”
同伴嗤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鬼地方哪来的风?赶紧走吧,再磨蹭队长又该骂人了。”
那士兵又回头看了一眼。
门廊里依旧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转身跟上了队伍。
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门内的防备,相较于外部有所松懈,却也远非寻常牢狱可比,但也只是相较而言。
每隔十步便有一盏魔法灯,幽蓝色的光芒将每一寸空间都照得纤毫毕现。
巡逻队的频率虽然不如墙外密集,却更加难以捉摸。
有时隔很久才有一队经过,有时却接连数队交错而过,彼此之间的时间间隔毫无规律可循。
墙上每隔数尺便嵌着一枚侦测晶石,与门外的结界遥相呼应,罗兰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石板缝隙间流淌着的微弱魔力,那是某种触发式的警报法阵。
再加上他此前并未能仔细观察内部结构,此刻每一步都须得小心翼翼,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向四周缓缓延伸,探知着每一处可能隐藏的危险。
巡逻队的路线,晶石的侦测范围,法阵的触发边界,在他的意识中逐渐勾勒出一幅复杂的三维地图。
而在这幅地图上,他终于找到了几个防护的死角。
恰在此时,掌心那股魔力汲取的力度骤然减弱,印证着罗兰的魔力即将枯竭。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朝着不远处一间房屋走去。
那里,正是他方才探明的死角之一。
房门虚掩着,没有上锁。
罗兰侧身滑入,无声地将门合拢。
屋内一片昏暗,只有窗缝透进几缕微弱的月光。他靠在门边,屏息凝神,确认屋外没有任何异动之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陈设简陋。靠墙是一张窄窄的行军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床边摆着一张木桌,桌面上摊着几张文书,旁边搁着一支蘸了墨水的羽毛笔。
墙角立着一副半旧的甲胄,胸甲上的纹路已经磨损得模糊不清。
显然,这里不是什么重要的场所,只是一处士兵或是指挥官临时歇脚的地方。
罗兰没有急着翻阅那些文书。
他闭上眼,任由魔力在体内缓缓恢复,片刻后才睁开眼,走到桌边。
文书不多,只有寥寥几张。
他拿起最上面那张,借着微弱的月光扫了一眼。
那是一份手令,字迹工整而刻板,显然是出自某位书记官之手。
内容很短,寥寥数语,却让罗兰的眉头缓缓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