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伏山烈打量他两眼，见他外貌与当年相比好似没什么变化，但气度更显沉稳老辣。
他也在桌边落坐，四平八稳。
两人四目相对。
贺灵川目光落在伏山烈右臂，微微一笑。
单是这个举动，就让伏山烈嘴角一撇。
昔年贺灵川护送鹿洵去往玉衡城过程中，伏山烈就在河中偷袭他们，不意被鹿洵携带的仙人法器切断了右臂，无功而返。
魃为活尸，自愈能力相当惊人，这点儿伤早就好了。
不过这段往事也提醒伏山烈，眼前这人已经跟他作对很久了，到现在都还活蹦乱跳，真是老天无眼。
他后背往椅上一靠：“找我过来，有什么事？”
两人都让护卫团退出十丈开外，不约而同。
都是修为强横之辈，谁也不怕谁暴起偷袭。
贺灵川抬手，拎起银壶斟了两杯酒：
“久别重逢，不得好好聊一聊？”
这小山岗原在杀气腾腾的两军之间，每人走到这里都是提神戒备，但凡有点苗头不对就要拔刀相向。可是，簌簌的山风和着汨汨的倒酒声，却让这一刻出奇地从容。
伏山烈的心也静了下来，不得不承认虎翼这厮真能控场，他要静，这环境便跟着静。
他双手抱胸，跷起了二郎腿：“聊什么？”
贺灵川一开口就老扎心了：
“这么多年过去，我原以为凭你出身、凭你之能，至少可以混上庞龙卫的首领。灵虚城的武官，有的是败絮其中，一上战场就原形毕露。他们都不如你，怎么位次都在你之上？”
灵虚王宫位于位置最高的浮空岛——天心岛上，而庞龙卫就负责天心岛的安防。
虽说王宫还有专门的卫队，但能被派在天心岛驻防的，必是妖帝最信任的心腹人选之一。毕竟浮空岛地形特殊，只要把传送阵一关，上下就不连通了，天心岛会成为孤岛。
所以庞龙卫的主官之位虽然职衔不高，但武官们都要抢破脑袋，即便以后另外调用，也只会越升越高。想当上这个卫长还有一个硬性要求，就是必须出身平民、升迁路径干净透明。
那么，天宫、贵族和官家这三者的子弟也基本没戏了。
看来看去，这个位置都像是专门为伏山烈这种人准备的，但他却没能当上。
见贺灵川理直气壮，伏山烈当场送他一个白眼：“还不是拜你所赐？”
当年他是贝迦内部冉冉升起的一颗将星，要不是遇到贺灵川，早就一飞冲天。
这厮好像把他的气运都吸走了，离开泷川之后的几年里，他年年都倒霉，就算八杆子打不着边的破事儿，都能沾到他身上。这升职加薪不就被耽误了吗？
“别赖我。”贺灵川赶紧摆手，“过去这五年与我无关。”
是你自己不争气。
伏山烈沉下脸：“有事说事。”
坐在对面这个人再嬉皮笑脸，也是贝迦的敌人。
今天的重头戏来了，贺灵川按了按脖子，发出喀喇两声：“不过么，我现在就能让你直上青云，再不必在前线慢慢磨耗军功，被那些远不如你的庸才胡乱指挥。”
伏山烈似笑非笑：“你会这么好心？”
上次交手，他就知道虎翼将军的与众不同，就是鬼点子特别多，还有效。
贺灵川也不磨迹，直接将一张字条重重拍在桌上：“送你一个天大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