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燕憋着笑,姚玉玲不由瞪了汪新一眼:“我不管,你给我喝掉!”
牛大力看到这一幕后黯然神伤,这小两口在他的面前搞这些,跟打情骂俏没有任何的区别。
“喝酒喝酒!”
牛大力喝得最多,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话多了起来,他搂着蔡小年的肩膀,大着舌头说他在以后的规划。
“我一定要挣很多很多的钱,我必须要让我心爱的女孩子一辈子衣食无忧,让她一辈子都幸福...美满!”
陆泽感慨说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
不久之后,喝醉酒的牛大力便被率先搀扶回房间,有心事的人,总是会更容易喝醉。
牛大力离开之后,便陆陆续续有人起身回家,这场聚餐持续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大家都要准备休息。
陆泽本想帮着收拾,但却被马燕拒绝:“你别管啦,现在赶紧回家去歇着吧,主厨在今天不用收拾的。”
陆泽笑道:“那我真走啦。”
“走吧走吧。”
他跟师父还有师娘打过招呼,起身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回家。
那些婶子们,则是将剩下来的菜肴跟烤串打包回家,帮着洗碗刷锅之后,结束掉今日这场愉快的聚餐。
“下次再聚。”
最后,就只有汪永革留了下来,在帮着马魁收拾最后的残局。
王素芳跟马燕本来也在,但母女俩人被老马赶回家里去,原本热闹的小院就只剩下马魁跟汪永革两个人。
“老马。”
“那我就先回去啦,后面有啥事的话,你就尽管吭声。”
汪永革本来打算离开,却被马魁忽然叫住:“汪永革,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想一件事情。”
马魁抬起头,目光越过桌子,落在院子里的那棵桃树上。
桃花在夜风里微微颤动,粉白色的花瓣在昏暗中看不太清颜色,只有那抹清香随着夜风飘来,沁人心脾。
汪永革停住脚步。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做。”
“当年我将你视作我的兄弟,你却眼睁睁看着我被冤枉入狱。”
“老马。”汪永革的声音有些发涩,就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一样,“是我对不起你。”
马魁自顾自地道:“直到前些天我跟陆泽去查案,我才渐渐明白,父母对孩子的感情菜是最浓郁的。”
“我在里面那些年,”马魁慢慢地说,“最难熬的不是吃不饱,不是挨打,也不是干活累。”
“最难熬的是晚上,躺在那张硬板床上,能够在隐约间听见远处的火车拉着汽笛。”
“那声音让我想起在车上的那些岁月,那声音让我想起我闺女。”
汪永革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地收拢,攥成了拳头,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马魁没有看他,继续说了下去:“汪永革,我不恨你了。但我这辈子也不会原谅你的。”
......
汪永革站在院子里,站在满地的花瓣中间,一动不动。
风从身后吹了过来,将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同时默然的吹进他那悲苦的心田。
这一刻的汪永革,仿佛在以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在远处的铁路上,又一列火车开过去了,汽笛声在夏天的夜里传得很远很远,像是要一直传到天边去。
风还在吹。
夜很漫长。
马魁在这一晚选择跟过去和解。
汪永革则是被永远的困在那辆车上,这是属于他的监狱,而他企业永远都等不到被释放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