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跟彭叔关系还挺好的啊。”
“是啊,我们俩过命的交情。”
陆泽笑道:“不过,现在监狱长的工资都这么高的嘛?今天这些礼物加起来可得要不少钱呢。”
“而且...”
“彭叔他在今天中午的时候,还往我买菜的袋子里塞了一小沓票,我看了看,粮票、肉票、布票都有。”
马魁闻言,当即瞪向陆泽:“你别说,你把那些票都给收了?”
朋友之间日常往来走动,送礼物是一回事,直接送这些实打实的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陆泽摇头。
“当然没有,刚刚上车的时候,我偷摸塞到他的皮包里面。”
在回家路上,马魁思索着他之前到彭明杰家里的时候,在那桌上摆放的香烟,似乎价格同样不菲。
马魁心头忽然就蒙上一层阴云。
......
陆泽到汪家,将汪新的那份礼物送了过去,汪新在收到后直接愣住:“老马他啥时候变得这么大方啦?”
陆泽笑道:“这不是老马送的,是彭叔送的,当监狱长的那个。”
汪新尴尬地挠了挠头:“那我这应该算是沾了老马的光。”
“东西送到,我先回去了啊。”
“别别别,陆哥你先别走,我这边正好有事情想要跟你取取经。”
汪新忙不迭拦住要走的陆泽,说是有事情要寻求他的帮助,陆泽以为是老瞎子寻女的那桩案件。
“咋回事?”
“是案件调查遇到困难了啊?”
汪新党纪摇头:“不是,这桩案件调查得非常顺利,天津警方在得到协同办案的消息后,非常配合。”
“那是啥事?”
汪新有些欲言又止,陆泽当即转身,汪新这才说出难言之隐:“其实是在感情方面出现的问题。”
“我感觉...我现在跟姚玉玲的相处有些别扭,但具体哪里别扭,我又实在是说不上来。”
汪新在之前从未触碰过感情,是感情路上的小白羊,如今开启初恋,他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
陆泽如实道:“感情啊,这更没啥好讲的啦,感情需要维护跟经营,需要两个当事人互相喜欢跟理解。”
“每个人的感情都是不同的,我只能跟你讲这些共通点,但具体如何去谈,还是看你们两个当事人。”
“少年,我就只能祝你好运。”
汪新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就是感觉我跟姚玉玲的进展有些太快,再加上我爸有点反对我们俩搞对象。”
“你们这进展还叫快呢?我下个月月底,应该会带马燕回石家庄,我们俩说不准在明年就要结婚了呢。”
听到陆泽这番话,汪新瞬间沉默下去,一度认为这是玩笑话,但他看着陆泽,发现陆哥神态竟格外认真。
还真不是在开玩笑...
这一刻,汪新的感情观被颠覆。
“人跟人的感情还真不一样。”
......
案件的调查工作相当迅速,天津警方那边很快传来最新消息,马魁得知后还是决定将情况告知给老瞎子。
列车的车头冒着白烟,嘹亮的汽笛声一年四季永不停歇,老瞎子为了找女儿已经走过无数个春夏秋冬。
陆泽跟汪新都在场,老瞎子被马魁请到餐车这边,马魁扶着老瞎子坐了下来:“老哥儿,有信儿来啦。”
“事情还不能完全确定下来,但现在也是八九不离十,根据我们天津那边同志传过来的消息...”
“你闺女...”
陆泽注意到老瞎子此刻的身体正控制不住地颤抖。
身为父亲的他,等这个消息已经等待整整十七年的时间,老瞎子哭瞎了眼睛,耗尽了这一辈子的心劲儿。
只有心里的那股执念,在苦苦支撑着他,让他似乎能够永不疲倦地踏在寻女之路上。
没有精气神,只剩下躯壳。
“林兴国...”
“怎么...怎么会是他啊...”
“呜呜...”
“我的闺女啊...”
老瞎子在餐车里嚎啕大哭起来。
瞎子同样具备完整流泪能力,这是情感表达和眼部保护的自然机制。
马魁望着老瞎子,他的鼻梁格外酸涩,因为马魁非常清楚,现在并不是案件的结束,而将是痛苦的继续。
哪怕这对父女最终相认下来,他们父女以后的道路也注定极其难走。
“悲歌可当泣,远望可当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