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报穿过长江,江南全境震动。
南唐。
金陵朝堂,死寂无声。
数月之前,宁朝在江淮之地的那些主力尽数北上远征,南唐诸将蠢蠢欲动,想要趁机截击,去收复江北。
宰相宋齐丘力谏,阻拦国主,绝不可在这种时候触怒中原皇帝,直到北地的战报传入金陵。
“甚至连横行天下、无可匹敌的契丹铁骑都未能挡住中原王师,我南唐军队若当时真对宁军动手的话...”
“恐怕如今陷落的,就不只是幽州跟云州这两座北地重镇,还有我们脚下的这座金陵城啊!”
李璟坐于龙椅之上,他的面色格外惨白,久久沉默不言,此刻的南唐国主,终于是彻底认清了现实——宁帝陆泽,非是寻常的中原帝王。
自此,南唐彻底断绝复土妄想,严令沿江戍卒严守边界、不得生事,唯恐招致兵祸。
这天以后,宰相宋齐丘开始劝诫自家国主,考虑纳土归降中原:“燕云收复,自此以后攻守之势异也!”
同一时间。
吴越国境内,同样朝野震动。
水丘昭券手持北疆战报,立于钱塘城头,感叹万千:“中原新朝,在短短数年时间之内,篡汉、平蜀、破唐、复幽云。”
“皇帝在位,励精图治,中原群臣,各司其职,国力稳固增长,这似乎就是大势所趋啊!”
这天早晨,水丘昭券跟国主钱弘俶、王后孙太真,来到之前吃的那家早餐摊,钱弘俶望向那处空位。
“当年,宁朝皇帝便坐在这个位置上面,那时的我对其便钦佩万分,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依旧如此啊!”
钱弘俶开始真正考虑纳土归宁的提议,吴越权贵们对此争论不休,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就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荆楚、湖南等残余南方藩镇割据势力,更是望风震怖。
一时之间,整个江南之地竟都尽数陷入到屏息蛰伏的状态里,仿佛就是在春日惊雷之下的山林鸟虫。
春来我不先开口。
哪个虫儿敢作声?
......
北疆败讯传回辽庭,原本内乱不止的契丹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幽州、云州,乃是燕云十六州的核心所在,是北疆锁钥,这两座重镇丢失,对辽庭的打击是致命性的。
辽主暴怒,连斩数名败军将领,想要尽起北军铁骑再度南侵,将失去的战地给重新夺回来。
“国主三思。”
“如今我朝内部部族离心、国力空虚,并不适合南下动兵。”
宗室权贵以及各部的夷离堇们尽数劝阻着辽帝,如今最需要做的是下令固守住其余军镇。
此役,中原北伐动兵速度极快,辽庭诸权贵皆没有想到,新朝皇帝竟然敢直接攻打幽州这座重镇。
在他们反应过来、派兵支援的时候,援兵被殿前司精锐死死阻拦住,但幽州的城门还是被宁军叩开。
这从石敬瑭时期开始,便落入辽庭统治之下的重城宣告易主,这无疑直接扼住了整个契丹的咽喉。
自此以后,再想要南下牧马、窥伺中原,就必须要翻山越岭、通过中原皇帝统治的雄城防线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