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相信我的直觉啊。”
白展堂心里很是发怵,就如同老鼠遇到猫一样的难受,因为他只能看清楚衣裳,却看不透那人的根脚。
对于像他这种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条而言,这是件非常不妙的事情,这代表着双方之间存在着明显差距。
佟湘玉狐疑。
“我瞧着这位客人面相和善,不像是作恶之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
......
陆泽找到佟湘玉。
“掌柜的。”
“你们账房在不在?”
“算算账。”
佟掌柜闻言,疑惑道:“啊?您不是已经付过房费跟伙食费了吗?”
陆泽点头道:“我是想长住。”
“长住多久?”
“二十年吧。”
佟湘玉愣住。
“多久?”
在从陆泽这里得到确定答案后,佟湘玉当即无法淡定,直接把店里所有人都喊了过来。
夜色朦胧,店门紧闭。
佟湘玉端坐在靠近楼梯的那张老板椅上,陆泽坐在长桌的另一头,白展堂双臂环胸站在旁边凝视着陆泽。
吕秀才的手里捧着一本账簿,他脑袋上泛着汗渍,那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在大堂之内清脆响起。
“七八五十六...”
“八八六十四...”
“房费、伙食费、浆洗费、还有客栈房屋家具的折旧费,以及掌柜的要求的三成利润...”
听到后面这番话,佟湘玉故意地清了清嗓子,忙不迭给秀才递眼神,这秀才怎么连客栈的利润都往外说?
在约莫半刻钟以后,秀才终于是长松一口气,将刚刚写好的两份账单分别交给佟湘玉以及陆泽。
“掌柜的,陆公子,你们看一看这数对不对,这二十年的开销加起来的话,拢共是...480两银子。”
吕秀才虽然是考不上功名,但算个账却没有问题,甚至还主动将零头给这位即将长居于客栈的客人抹去。
直接住二十年...
这陆公子到底是啥人啊?这跟定居在同福客栈又有什么区别吗?
佟湘玉脸上挂着笑容,询问着陆泽,他对这份账单有没有什么疑问,陆泽点了点头:“有。”
“请说。”佟湘玉暗道果然,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肯定没那么简单。
陆泽道:“我的到来肯定会给客栈带来不便,毕竟最好的房间被我占了,日后会影响到其他客人入住。”
“再加上对你们客栈里的这些员工们会增添长期工作压力,我需要额外付给你们一笔费用。”
“那就凑个整,500两银子。”
“佟掌柜,你觉得呢?”
佟湘玉干咽着口水:“这...这恐怕不太好吧?成交!”
正当佟湘玉打算让秀才将准备好的租房契书拿出来签字画押的时候,老白此时正对着她疯狂地使眼色。
“等!”
不久后,气喘吁吁的李大嘴带着本镇缁衣捕头邢育森赶回客栈。
“邢捕头,你赶紧进来啊,那人就在...”
老邢在门口缩着脑袋,直到确认店内并没有异常后,这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那嫌疑人在哪儿啊?”
邢捕头的目光落在陆泽身上,上下打量着他:“这位公子,瞅着倒是有些面生啊?从哪里来的?”
老白双臂环胸,站在旁边,看似闲散,实则全身的肌肉紧绷起来,指尖暗藏劲力,随时准备出手控场。
他实在看不透陆泽的深浅,只能寄希望于老邢的盘问,看看能否试探出对方的真实底细。
陆泽却不急不缓,抬手轻摇手中折扇,姿态从容淡然,抬眼看向邢捕头:“从京城来的。”
“偶然间路过此地,发现这七侠镇人杰地灵,便想着在此地久居,感受一下此地的风土人情。”
老邢听着对方是从京城来的,心里不由就有些发怵,一时间竟找不到盘问的突破口。
这年轻的公子哥,言辞坦荡、气度卓然,完全不像藏头露尾的歹人。
陆泽笑道:“我若真是歹人,大可隐姓埋名,悄无声息地来落脚。”
“何必刚一进店就豪掷五百两,把自个摆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反而是要惹人怀疑、自找麻烦呢?”
老邢瞬间瞪大眼睛。
“五百两?!”
佟湘玉忙不迭来到跟前,拉着老邢来到门口,低声将陆泽打算在客栈租住二十年的消息告知给他。
邢捕头听到后瞬间松了口气,将陆泽当成是从京城来的某位贵公子,对于陆泽的态度当即变得热络起来。
陆泽给老邢的手里塞了粒碎银:“以后陆某住在七侠镇,指定还要去多多仰仗邢捕头。”
老邢见钱眼开:“好说好说!佟掌柜,这贵客必须要好好招待啊,咱们七侠镇的待客之道你是知道的。”
送走老邢以后,李大嘴这时候还杵在门口挠着脑袋,满脸写着困惑:“这叫啥事啊。”
佟湘玉搓着手回到桌旁:“陆公子,那咱们继续...签字画押?”
陆泽点头:“没问题。”
双方很快签订契书,陆泽将他的那份给收拢起来,随即将怀里的银票交给佟湘玉:“这是五百两银票。”
陆泽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身上带着诸多名贵物件,光是这银票都有一千两,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身份。
刚刚跟邢育森说是从京城来的,完全就是陆泽在胡编乱造。
佟湘玉颤抖着手,拿起银票,对着烛光是看了又看,在确认就是汇通钱庄的真票子后,忙不迭揣进怀里。
“展堂,还愣着干啥?赶紧给陆公子上茶啊!上最好的碧螺春!”
佟湘玉叉着腰,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得不一样。
“大嘴啊。”
“从明天开始,陆公子的三餐伙食你单独做,必须开小灶啊,每顿饭都得有酒有肉,不许偷工减料。”
“否则扣你的工钱。”
陆泽起身回到房间。
楼下。
白展堂还是眉头紧皱。
“掌柜的。”
“你说这从京城来的公子哥跑到咱们七侠镇定居,图啥啊?而且还一住就住二十年,怎么想都不对劲。”
佟湘玉却不以为意:“至少这银票是真的哩,咱们只管好吃好喝伺候着这陆公子,其他的不归我们管。”
“雌雄双煞弄得人心惶惶,咱们客栈好多天都没有开张,没想到啊,这一开张就能吃上二十年!”
“美滴很,美滴很!”
佟湘玉低声道:“展堂,你之前不是说这陆公子武功深不可测嘛?万一雌雄双煞真出现在咱们客栈...”
“可以拉他帮忙。”
这掌柜的,也是个人精。
她摆了摆手。
“行啦。”
“赶紧去给陆公子烧洗脚水。”
白展堂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转身去了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