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氛围安静,黄姝将她的家世告知给陆泽,这次却并非是那些笼统的信息,而是全部的细节。
这彰显出她对陆老师的信任。
“我爸妈在我六岁时离婚,我爸爸在婚内出轨,在离婚后就带着情人前往南方,从那以后渺无音讯。”
“妈妈独自抚养我长大成人,我并不知道,她的精神状态原来在很久以前就出现问题,直到这次出事。”
黄姝那双好看且明媚的眼睛里,此时却泛着难掩的悲苦,仿佛切身体会到母亲汪茹那凄然的一生。
汪茹一心栽培女儿的艺术天赋,早年的她想着让黄姝学戏剧,后来又将女儿送到艺校去学舞蹈。
直至人近中年以后,素来孤僻敏感的汪茹,被他人所诱导,深陷在泥沼当中,精神彻底失控。
在临离开之前,汪茹告知黄姝,这次要出去办‘大事’,等她彻底地安顿下来以后,就将黄姝给接走。
黄姝后来才知晓,母亲原来早就走上违法的道路,而她至今依旧是杳无音信。
副驾驶,黄姝的眼睛有些红润,少女深吸一口气,哽咽着道:“陆老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吧?”
陆泽温声回答道:“会的。”
在二十分钟后,陆泽顺利抵达此行的目的地——汪家。
这是一栋回迁楼,汪海涛住的是里面最敞亮的一套大三居室,当年粉红街的拆迁事件曾闹得沸沸扬扬。
那次事件涉及两千余户人家,是市里这些年来最大规模的动迁,死磕到最后的钉子户就有一百余户。
汪海涛在其中属于是领军人物。
陆泽提前打听过汪癞子。
听说在那次事件里面,这家伙竟然将亲老娘给锁在危房里面,房子的四周撒着汽油,他就坐在门口抽烟。
拆迁队愣是不敢动,直到汪海涛在另一份文件上签字,搬到这崭新的大三居里来。
“汪癞子啊?那就是个畜生。”这是道上人对汪海涛的最真实评价。
很快来到汪家门口,黄姝敲门,对着里面喊道:“舅舅,开门。”
陆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黄姝住在汪家,但她的手里却没有家里钥匙,单单是从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上就看得出来汪癞子的性格。
在十来分钟以后,门才被打开。
开门的人还不是汪海涛,而是某个打完牌要回家的陌生男人,他满脸油光、打着哈欠离开了汪家。
黄姝看了陆泽一眼,她的眉头蹙起,心里有着难掩的歉疚:“不好意思啊陆老师,让你等这么久...”
来到家里,陆泽抬眼打量着汪家的一切,客厅乱糟糟的,他朝着厨房看了一眼就知道,家里很少开火。
黄姝先是去到次卧,将她的书包给放好,同时跟在床上的外婆打了声招呼,黄姝外婆的身体不好。
她跟外婆住在同个房间,舅舅跟舅妈住在主卧,家里剩下的那个房间则是被汪海涛改造成麻将房。
陆泽默默点头。
“这汪癞子确实是个畜生啊。”
汪海涛让年迈的亲娘跟亲外甥女挤在最小的房间里,自个儿则是将大的房间改造成他的赌博场地。
黄姝将舅舅从房间里叫了出来,这时候刚好缺人,三缺一。汪海涛来到客厅,上下打量着陆泽。
“你就是那...陆老师?”
“我知道你们这些当老师的家访套路,说是家访,其实啊,就是到学生家里具体了解一下情况。”
“看看谁家是有钱的,谁家又是穷鬼,当老鼠的心里就能有个数。”
汪海涛坐在满是杂物的沙发上,用泛黑的手指夹着香烟,吞云吐雾,男人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黄姝胸口起伏不定:“舅舅。”
“干嘛?”汪海涛横了外甥女一眼,“我说的难道不对啊?”
陆泽将还想说话的黄姝给拉到一边,他看向汪海涛,笑道:“没错,您这当家长的经验一看就很丰富。”
陆老师压根就不去反驳,他反而是顺着汪癞子的话往下走,结果这家伙的面容瞬间就变得极其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