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广泉眉头皱起,做生意这些年来,他的直觉素来敏锐,此时的心底竟是莫名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来。
“这么巧?”
而在一旁牵线搭桥的王科长,看着他们两人这般失态,好奇道:“你们是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胡母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胡广泉询问起这陆主任的根脚。
王科长介绍道:“陆主任啊,年轻有为,是上面重点下放挂职锻炼的骨干,作风严谨、办事公正。”
“你们的事情来找他,算是找对人啦,走吧,我带你们上去。”
夫妻俩对视一眼,他们跟着王科长一路上楼、穿过走廊,胡广泉这心里是越走越慌,但还是安慰着自己。
王科长口中的‘年轻有为’,想来应该指的是四十来岁的年纪,总不可能是二十多岁的年龄。
“唉。”
“这段时间真是被那姓汪的癞子搞得草木皆兵,实在不行的话,回去以后花点小钱将那家伙给打发走。”
“跟个臭苍蝇似的。”
不久后,夫妻二人顺利抵达此行的目的地,王科长低声提醒道:“待会儿进去以后,注意话术跟分寸。”
“明白明白。”
王科长轻轻敲门,里面响起道温和的男声。
“请进。”
声音入耳的瞬间,胡母身体突兀地僵住,血液都仿佛要被凝固住,因为里面这声音实在是有些似曾相识。
王科长推门而入,侧身引路,笑着介绍起来:“陆主任,这两位是过来递交投诉材料、反映校园师风问题的家长,我带过来对接您处理。”
办公桌后,陆泽正襟端坐,这天的陆老师褪去了校园讲台的书卷气,多出几分体制内年轻干部的沉稳。
陆泽抬眸,扫过手足僵硬的胡广泉夫妇,他脸上泛着意外:“啊?是胡开智家长啊,快进来,快进来!”
胡家父母双腿仿佛灌铅一样,死活都挪不动。
他们不明白,这在育英中学好端端教语文课的陆泽,怎么摇身一变,突然间就来到这纠风办当领导了啊?
这场面,尴尬且荒诞。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王科长很快离开,离去的时候还很贴心的将门给关好。
办公室里。
陆泽微跟他们悉心解释道:“我还在教育局里面挂着职,基本上都在育英教书,偶尔会到这边来值班。”
“你们的诉求跟准备的材料,直接跟我说就行,如果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找别的人来跟你们对接。”
陆老师还是这么体贴,他主动避嫌,站在胡家父母的立场上去考虑问题,这才是真正的好老师啊!
胡母嘴里有些发苦,满心只剩无尽的震惊跟荒谬,这姓陆的家伙,怎么还在教育局里面兼着职啊?
陆泽在之前就跟范四海说过,他在教育局里确实没有人脉,那是因为陆老师本人就在这边挂着职。
胡广泉脑子转得很快,连忙道:“小孩子不懂事,一点小事儿,不应该闹到局里来的,给您添麻烦了。”
这样的态度,跟之前见面的时候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陆泽认真问道:“真的假的啊?你们可千万不要有其他方面的顾忌,有什么意见尽管说出来就行。”
现在还哪里敢乱说啊?
胡母硬着头皮,那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彻底软了下来:“其实吧,这就是场误会。”
“事情并不严重,我们不该上纲上线,让胡开智在学校里接受陆老师的教育,这是件非常好的事情。”
“身为家长,我们得检讨。”
不久后,胡家父母离开教育局,两人在车上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神里的那抹颓然跟挫败。
告人告到本人身上,这又是种什么样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