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军队,长姐以为如何?”
昭明一手抓着封印了万变魔君的黄金雕像,一手捋着下颌上的须髯。他说话时眼睛看着下方谷地里的鼠人大军,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
妙影从挺拔秀气的鼻尖里不满地哼出一声来,只表示自己听见了,也不回答昭明的问题。她斜楞着横了弟弟一眼,心说又不是你卫西列省的边军打了什么漂亮仗,你跟着得意个什么劲?
两位龙子拒绝了杰瑞到独龙城内坐坐的邀请,让杰瑞自己去指挥战斗。妙影和昭明就这么站在半空中,注视着下方一片混乱的战场。
妙影心里着急赶紧把这边的事情办完好回长垣去坐镇,另一方面也没兴趣自降身份钻进老鼠窝里作客。昭明倒是一片好心,打算万一战事不顺,就亲自出手用法术相助一二。
毕竟虽然昭明对于杰瑞手下这些令行禁止的鼠人军团相当有好感,但战场上各方恶魔加起来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看着也不是什么好打发的敌人。妙影还在旁边看着呢,他之前给杰瑞一通胡吹大气,万一真出了什么篓子估计回了宫好长时间里这位长姐看他都没什么好脸色了。
不过看起来嘛,战况还是相当不错的,暴风军团仗打得相当争气。
从四面八方的山谷之中,源源不断的暴风鼠汇聚成了一条条金色的小河,朝着五颜六色的谷地汇入,与试图向着四面八方突围的恶魔大军正面碰撞。不断轮转的盾墙虽然缓慢,但确确实实地在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推进。
暴怒的恶魔残军本就不在乎伤亡,比起所谓的突围,反而更像是在主将阵亡之后用凡间的生命争取一个足以取悦邪神的战果,避免被放逐之后更加残酷的惩罚。这种死了无所谓能活当然更好的厮杀风格发挥出的战斗力确实令人胆寒,随处可见恶魔们对着金色的符文壁垒发起自杀式进攻的场面。
色孽欲魔在骑兵与战车的率领下放弃了一切包抄、闪避的战术动作,如飞蛾扑火一般一波一波地把身体砸到盾墙上;恐虐的血肉猎犬和放血鬼踩着铜牛的脊背一跃而起,直接迎着一柄柄锋利的长刀朝着百鼠队的盾阵内部跳进去。
纳垢携疫者和纳垢兽几乎放弃了挥舞武器进行攻击,腐败血肉里蕴含的瘟疫和病毒比生锈的刀剑和利爪可好用多了。它们将胖墩墩的身体当成了满载生化病毒的炸弹,一只只主动扑到暴风军团的盾墙上炸成漫天恶臭的肉渣;
反倒是大片大片的奸奇恶魔一如既往地缩在后方与敌人保持距离,不过大量的奸奇惧妖、奸奇火妖凑到一块儿,喷吐出来的烈焰洪流显然威力上涨了不止一个档次。狭窄的山谷一时间看起来几乎与锻冶车间内烧得通红的炼铁炉有几分相似了,金色的光芒在如此炽热的烈焰面前摇曳,一排又一排的暴风鼠盾牌上的符文开始明暗不定地闪烁了起来。
暴风军团的每一步前进,都同时踩着敌人和自己人的尸体。然而喊杀声一刻不停,这些暴风鼠们就算身上的皮毛都被火焰燎着了,也要高举着盾牌向前多冲几步,多为身后的同伴争取出几步前进的空间才能倒下。
“战术简陋,阵型单一,缺乏火力......这种军队岂能与我天朝大军相提并论?仗着山谷如此四通八达的地利,不知道把庞大的恶魔大军分散成数只弱旅沿途伏击,偏偏要集中起来打攻坚战?这得枉费多少士卒的性命?
虽然个人实力还算值得一看,但战役指挥上不过是个庸碌之辈罢了!
若论可取之处,也就只有士气高昂,将士用命这么一条而已。哼......那只鼠辈如此挥霍麾下士卒的性命,居然还能拉扯出一只这般听从命令步入死地的军队?这倒是件奇事!”
妙影眯起眼睛,隔了好久才满脸不屑地回答了昭明的问题。
听得昭明只敢暗暗发笑,真笑出声来落了他这位长姐的面子,可不管是不是在外人面前一准要他好看的。
战术、阵型、火力......真当他昭明不知道长垣塞外妙影招揽的那些胡人仆从军部落都是什么德行?什么时候妙影评价附庸部落战斗力的时候开始拿天庭龙卫军团当参照物比对了?真当指挥战斗的是震旦讲武堂出来的高级军官?
还“只有士气高昂,将士用命这么一条”......要是不算龙帝与各位龙子的禁军,只论凡人士卒,全震旦都找不出第二只军队能跟妙影麾下日夜守卫长垣的震旦边军比士气的。
那可是货真价实日日夜夜都在跟敌人绞肉,坐在同僚和敌人的残尸旁大口咽下军粮烈酒继续抄家伙跟混沌大敌玩命的钢铁军团!能让妙影夸一句“士气高昂,将士用命”,多少震旦玉勇军都没这个待遇。
“没有名师名将指导,也没有兵法军阵传承,要我说其实也够看了。”
昭明语气温和地打着圆场。
“至于火力之类,倒也不能如此苛责一个新生的蛮夷部族,缺乏技术火器才是常态。我记得之前见过杰瑞阁下搞了不少战兽来代替士卒冲阵来的,怎么没有......哦,来了!”
嘹亮的咆哮声从地底传来,山谷战场被血污、冰雪还有冻土板结得结结实实的地面开始震颤,紧接着就像沸腾的水面一样开始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