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
像丢垃圾一样被从阴影里丢出来的詹姆士差点没把自己的肺咳出来，毫无准备地被拉入阴影界跟突然间溺水了的感觉差不多。
一头扎进污水里的詹姆士好不容易才把人事不省的审判官从污水池里拖到了下水道的石板路上，不久之前他还对这条破破烂烂、洋溢着恶臭的下水道在肚子里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但现在他恨不得趴在地上狠狠地亲吻沾满淤泥的石板。
这是人工造物的范畴，不是鼠人那粗制滥造的地下隧道。即便他们还没有回到地表，但起码已经算是半只脚踏回人间了。
就在詹姆士筋疲力竭地倒在潮湿寒冷的墙边喘着粗气不想动弹的时候，一个厚实的陶瓷小瓶子从黑暗里朝他丢了过来。詹姆士一个鲤鱼打挺，来了个漂亮的扑救，把那个他曾见过不止一次的熟悉小瓶子抱在怀里。
【生命合剂】，这种味道一言难尽的奇异小药水他在北方的战场上喝过，效果惊为天人。詹姆士能活到带着军饷跑回阿尔道夫，多亏了这种传说中“地下之主”“鼠皇杰瑞”调配的药剂几次三番地救了他的命，不然他早就死于刀伤和失血了。
“你们人类是有自杀倾向是怎么的？闹起来可比我们鼠人疯多了。”
奎芙尔半是好奇，半是嘲讽地靠在墙边。她看着詹姆士扯开瓶塞先自己灌了半瓶下去，然后把剩下的半瓶喂给了昏迷的审判官。
不知道确实是杰瑞的药水效果立竿见影的缘故，还是这药水的味道难喝到了某种极致，昏迷中的审判官肉眼可见地整张脸扭曲到了一起，眼皮不自觉地动了起来，似乎随时可能恢复意识。
“啊......呕......这味道......跟下水道里的味道混在一起简直好极了，简直跟我的人生一个味！”
詹姆士苦着脸呸了两口，骂了起来，然后立刻就反应过来面前还站着救了自己一命，还给自己送了药的恩人呢，自己这副德行实在是很不礼貌。他赶紧把审判官踢到一边去——踢之前还探头确认了一下审判官确实还没张开眼睛——然后扶着墙站起来给奎芙尔弯腰行礼。
“感谢您，这位......不知名的鼠人小姐......夫人？天杀的，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贵族说话......总之感谢您救了我们一命！
我相信您绝不是跟下面那些妖魔鬼怪一伙的！当然不是！之前也说过，我在基斯里夫作为雇佣军跟您的氏族并肩作战过，我非常清楚您的氏族跟下面那些鼠人绝不是一回事！您有什么吩咐的话，如果我能做到，我绝不推辞！”
奎芙尔在斗篷下抱着胳膊，一只爪子摆弄着一柄匕首，对詹姆士的感谢挑了挑眉毛表示听见了。
“别这么紧张兮兮的，我们不像你们这些人类，没有那么多礼仪上的讲究。非按照我们的礼仪来，你八成得跪下，把尾巴翘得高高的给我磕头才行，放松，我们没有强迫其它种族服从我们规矩的习惯。
还有躺在你身边那个一身黑，让他坐起来听我们说话，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跟他也有关系。”
“什......什么？！”
“他醒着的，呼吸频率都不对，别以为这点小把戏能瞒过我的耳朵。”
审判官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睁开眼睛。按理说他作为西格玛教会的猎巫人审判官，就连听这种异形说话都是渎职行为，就算手边没有武器他也该立刻扑过去把对方掐死。
只不过透支的体力和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身体让他没法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况且他也不傻，两次被这个神秘的斗篷鼠人救了命足够说明对方跟敌人不是一伙的，就算是想一网打尽也该分个先后顺序。
这下好了，想装成人事不省糊弄过去都不行，审判官只能板着脸保持着沉默，在怒吼斥责卫兵副队长与异形沆瀣一气然后杀身成仁，与留存有用之身把重要的敌人情报带回去的两难之间犹豫。
“我并不感激你的相助，异形！！别想用你的谎言来欺骗我！！”
“啊，真棒，令人钦佩的气概。别着急，等我说完你可以自己选择，要是实在对异形伸出的援手不屑一顾你可以重新回地下去找工程术士自杀去，这次我肯定尊重你的意见。”
奎芙尔干巴巴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听好啦，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类谁是头头，叫什么大牧首？女皇？还是其他什么花里胡哨的名字。
我不知道该上哪找你们实际的统治者去传递消息，也没打算冒着被追杀的风险去给你们这些充满了敌意的异族告警。但你们这些人类自己肯定应该知道应该把今天的消息告诉给谁听。
听整个阿尔道夫地下城我也不知道有多大，有多少条巷道，我也没有地图，事实上我摸到这里最多只比你们早半个月。但我知道这里起码有十个大型的鼠人氏族，还有数不清的鼠人小氏族、小鼠帮，加起来起码二十几万鼠辈生活在你们脚底下。”
两个人类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