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了。
灰先知比任何鼠辈都更先理解了这可怕的现实。
刚刚朝着尼基塔扑过去的【斯卡文焦炎术】虽然他没有全力以赴地施法,但也不是随便什么施法者都能那样举重若轻地挡下来的。毕竟那实打实的是阿尔道夫地下城首席灰先知斯拉克奎饱含愤怒的一击,结果就那么金光一闪就消失了。
拿石头打水漂还能听见点动静,他的法术消失得连点水花都没翻起来。
最可怕的是,斯拉克奎完全没有看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拜伟大长角尊者所赐,斯拉克奎已经活过了数倍于普通鼠人寿命的年月。无论是高深的次元石秘法,还是人类施法者对魔法八风的操控手段,他都算是有所涉猎,即便是遥远东方土地上的阴阳法术,斯拉克奎也通过与艾辛氏族的交易瞥见过冰山一角。
但无论是哪一种法术,斯拉克奎都能感知到空气中魔法八风的流动。
那是魔法最基础的构成,就像奔涌的河流里一定会有水一样,属于所有施法者的常识。
可是灰先知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如果不是他亲眼看到了被击碎的黄绿色火焰,他甚至以为那一闪而逝的金光是他自己眼花了。
——这是假的!是障眼法!!怎么可能呢?!?!
眼看着那个披着斗篷的鼠辈一步一步地从大门走了进来,斯拉克奎满脸阴沉地否定着刚刚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一切。不过出于年龄带来的谨慎,他抱着自己的法杖偷偷地为自己布下了防御法术,一改刚刚要活活烧死尼基塔的嚣张,保持了低调的沉默,任由其他愚蠢的低等鼠辈上去挑衅。
然后就在他面前,那个看不清形势的蠢蛋在闪烁着金光的无形力量中被活生生挤压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立方体。惨叫声只维持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但骨骼被碾碎的脆响、空气中浓郁到令鼠作呕的血腥味与其他体液的臭味差点把在场的所有鼠辈都吓尿了。
斯拉克奎作为名义上的首领,实际上的最强施法者也没好哪去,他眼睛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倒不是这种非鼠道的立威手段把他震慑到了,说实话确实残忍得很有创意,但灰先知已经见过太多酷烈的军阀、氏族长和术士,已经很难为其它鼠辈的痛苦而动容了。
问题是那诡异的金光这次可不是一闪而逝,而是明明白白地摆在了斯拉克奎面前,大大方方地展示给了灰先知看。
然而他依然完全无法理解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什么东西?!金色?!没有次元石!没有!!没有魔法八风!!什么都没有!!他究竟是什么东西?!?!
但有一点斯拉克奎非常清楚,打不了,决不能与眼前的鼠辈正面冲突,他没有任何一点取胜的可能性。
灰先知悄无声息地磨蹭着步子,试图后退到所有鼠辈后方去。会议大厅当然不止一个出口,老鼠怎么可能只有一条逃生通道呢?斯拉克奎偷偷布置的逃生出口就在一副挂毯后方,只有他自己知道,只要眼前这些蠢货能多给他争取一些时间......
可他偷偷摸摸的动作一瞬间僵住了,因为一双洋溢着金色流光的眼睛穿透了惊慌失措的鼠群,像剑一样把他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你别想跑!
——把你的本事都使出来吧,我等着呢。
死死地咬住了牙齿,斯拉克奎攥紧了法杖。
他把阴狠的目光转移到了侧面还没有完全理解问题严重性的瘟疫主教背上,这个狂信的蠢货点燃了他的香炉法杖,正用尖利的声音念叨着大角鼠的祷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