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越拖越久,石梁桥上的两人面临的压力就越大。
数不清的鼠人从留守退路的弗雷德爵士与詹姆士的面前扑上来,甚至扒着石梁桥狭窄的桥面两侧边缘,从他们的侧方扑过来,踩着同类的肩膀和头,从他们的头顶跳过来。
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瘦骨嶙峋,却目露凶光的长毛大老鼠。张牙舞爪、龇牙咧嘴,挥舞着生锈的短刀拥挤着朝背靠背站在一起的两位人类战士涌来。
“我们守不住了!!!”
詹姆士挥舞着左臂上的筝形盾,对着一只扑上来的氏族鼠士兵尖细的鼠脸来了一记凶猛的盾击。
鼠人的脸都被砸平了,两颗尖利的门牙和着鼻血一起飞上了天。它瘦弱的身体没法抵抗詹姆士势大力沉的冲撞,于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石梁下的战场摔了下去。
砸在地上扑通一声,吓得周围的鼠辈们下意识地散开了一圈,又在各个氏族鼠基层军官尖利的呵斥声中踩过这倒霉蛋还在抽搐的身体,继续朝着战斗牧师与审判官的方向冲过去。
然而詹姆士舞得虎虎生风的筝形盾与武装剑并没有吓唬住那些扑上来的鼠辈,帝国士兵的制式胸甲与头盔底下已经满身大汗,詹姆士的手足灌铅,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他收回筝形盾的速度迟缓了一点,于是就被蜂拥而至的鼠人们扑上来给抱住了。
一眨眼的功夫,三只鼠辈就跟什么丑陋的挂坠一样扑到了他的盾牌上,死死地抱住筝形盾不让詹姆士收回去。詹姆士没能像之前一样,强硬地把盾牌上趴着的鼠辈甩开,于是只好松开了攥着盾牌把手的左手,飞起一脚把盾牌连带着上面挂着鼠人士兵一起踢下石梁。
“这下可好......弗雷德爵士!!我们站不住这条桥了!!得跳下去!!”
与詹姆士背靠背战斗到了现在的瑞克禁卫依然挥舞着手上的大剑,弗雷德爵士的动作也明显迟缓了很多,他头上那漂亮的羽毛冠饰早就浸透了污血,贴在头盔上,但爵士手里沉重锋利的巨剑对于这些身上连块破布都没有的鼠辈来说依然极度致命。
他完全无视了那些朝着他身体刺来的短刀和爪子,沾满了污血的全身骑士甲被打得叮叮当当响成了一片,然而这种孱弱的袭击是完全没法伤害到这位瑞克禁卫的。他脚下的石梁桥上到处都是死去鼠人的尸体,正随着双方进攻的动作接二连三地朝下方战场掉下去。
这位可敬的瑞克禁卫就跟没听见詹姆士的叫喊声一样,嘴里念念有词,用双手剑的配重球狠狠砸在一只鼠人的太阳穴上。
“以西格玛之名,我将对皇帝忠诚且真诚,爱他所爱,恶他所恶,遵循正神的律法与世界的秩序......”
“哈!!我没想过你竟然像那个大光头一样会法术!!早就该给这些老鼠点颜色瞧瞧了!!”
“这不是法术咒语!这是我的骑士誓词!!”
“那他妈是什么意思?!?!这有什么用吗?!?!”
“意思就是跳下去!!现在就跳!!!!”
石梁桥上的战局已经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人了,两位实在坚持不下去了的战士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朝着未必比石梁桥压力更小的地面战局跳了下去。
他们完全不需要担心摔伤或者砸到自己人头上,密密麻麻的鼠人跟地毯一样到处都是。他们砸断了几只鼠人的脖颈和脊椎,吓得周围的鼠人士兵们轰然散开。
就在他们搀扶着赶紧爬起来,准备作战的时候,战斗牧师打雷似的大嗓门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为了西格玛!!!!!”
灵魂烈焰的白光又一次充斥了昏暗的地下隧道,光弹随着战斗牧师冲锋的脚步一起朝着密密麻麻的鼠人群飞驰过来。怒目圆睁的战斗牧师目不斜视地从两位刚刚落地的同伴身边冲过,抡着手里的战锤把面前的鼠人砸得血肉横飞、鸡飞狗跳,然而他灰败而半点血色都没有的脸是完全瞒不了人的。
显然这位战斗牧师已经到了纯靠信仰和意志强撑作战的强弩之末了。
“上面守不住了?!”
跟着战斗牧师赶上来的审判官目光凌厉地看着两个从天而降的友军,他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枚金灿灿的水晶,另一只手握着沾满了血的迅捷剑。他的提灯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就连那身威风的黑斗篷都被扯出了大片的破洞,浸透了鲜血湿哒哒地贴在他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