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打十一且五球落后的绝对绝望中,马竞剩下的那些球员已经不再是踢球的运动员,而是一群随时可能拉响身上炸药包的亡命之徒。
为了保护自己手中最锋利的利剑,意大利老头果断按下了暂停键。
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牌,红色的7号,绿色的39号。
拉什福德替换萧晨出场。
一场毫无征兆的声浪风暴席卷了老特拉福德球场每一寸看台。
没有指挥,没有预演,七万多名曼联球迷极其默契地从红色的塑料座椅上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高唱队歌,也没有发出那种震慑对手的嘶吼,而是用最纯粹、最热烈的掌声,向着正在缓缓走向场边的那个男人致敬。
掌声如滚滚春雷,从西看台蔓延到斯特雷特福德端,最终汇聚成一股实质般的洪流,将整个球场包裹其中。
那是一种混合着狂热、敬畏与极致骄傲的情绪。
萧晨走得很慢,任由清冷的夜风吹拂着沾满汗水的发丝。
他抬起双臂,一边走,一边用力地鼓掌,向着四面看台一一回应。
每一次他转向一个看台,那片区域的掌声就会陡然拔高一个八度。
对于这群挑剔的曼彻斯特劳工阶级后代来说,他们已经太久没有看到过这样一位能将暴力与优雅完美融合、把死敌按在泥潭里摩擦的超级英雄了。
迪莉热芭站在人群中,目光紧紧地盯着萧晨。
萧晨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令她心悸的光芒。
从开场时的担忧恐惧,到中途的愤怒揪心,再到此刻的如释重负与满心骄傲,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逃不掉了……
当主裁判库伊佩尔斯准时吹响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时,马竞的球员们就像是躲避瘟疫一样,头也不回地扎进了球员通道。
没有人去感谢远道而来的客队球迷,也没有人和曼联球员交换球衣。
在这个耻辱的夜晚,他们不仅被人在战术和比分上完成了降维打击,更在全世界的注视下,输光了一支豪门球队应有的底线与尊严。
这就是彻头彻尾的,输球又输人。
而老特拉福德的草皮则彻底变成了红魔欢庆的海洋。
曼联球员们勾肩搭背,绕场一周向球迷致意。
萧晨被马夏尔和林加德一左一右地架在肩膀上,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
然而,球场上的交锋只是第一战,还有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赛后的新闻发布会厅里轰然打响。
大厅被各国记者挤得水泄不通,镁光灯闪烁得如同夏夜的雷暴。
西蒙尼是黑着脸走进来的。
一头标志性的大背头已经散乱,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还没等记者发问,这位阿根廷主帅就直接夺过了麦克风。
“这是一场耻辱!但这耻辱不属于马德里竞技,而属于今天主导了这场比赛的某些人!”西蒙尼的脖子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他的声音在麦克风的放大下显得格外刺耳。
“足球是一项男人的运动,是需要身体对抗的!但今天,只要我们一有身体接触,哨声就会响起!两张红牌?那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费利佩和戈丁只是在做他们作为防守球员应该做的事情!
而曼联的球员呢?他们只要一碰就倒,像是在跳水池里表演!
裁判用两张极其荒谬的红牌,亲手毁掉了一场本该精彩的战术对决!
如果在这种规则下踢球,干脆让他们穿上芭蕾舞裙去跳天鹅湖好了!”
西蒙尼的无能狂怒,在现场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马德里的记者们拼命记录着这些极具煽动性的言论,而英格兰的媒体则回以毫不掩饰的冷笑。
安切洛蒂脸色沉得像一块生铁,眼神中透着一股罕见的凌厉。
听到西蒙尼的“芭蕾舞裙论”和对裁判的控诉之后,意大利老头冷笑了一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起先,他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意大利式的讥讽:“我大概能理解西蒙尼先生的愤怒。毕竟,当一个人习惯了在泥沼里摔跤,你突然把他带到绿茵场上让他踢足球,他肯定会觉得规则对他不公平。”
但仅仅两句话后,安切洛蒂的语气陡然升高,讥讽化作了压抑不住的怒火:“男人运动?身体对抗?别拿这些高尚的词汇来掩饰肮脏的行径!我看得很清楚,费利佩那一脚如果铲实了,萧晨至少要在病床上躺半年!而戈丁对鲁尼的犯规,那是冲着毁掉别人职业生涯去的谋杀!”
“如果这也叫足球,那这项运动就彻底完蛋了!我们今天没有穿芭蕾舞裙,我们穿的是防弹衣!!
我为我的球员感到骄傲,因为他们面对一群拿着凶器的暴徒,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用五个干脆利落的进球,教给了对方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
安切洛蒂的罕见发飙让全场记者兴奋得奋笔疾书。
而坐在一旁的萧晨,面对西班牙记者的刁难提问时,同样没有选择息事宁人。
《马卡报》的记者有些不甘心地站起来问道:“萧,你虽然完成了帽子戏法,但你在场上多次挑衅马竞球员,这是否也是导致他们情绪失控的原因?你觉得你的行为符合体育道德吗?”
萧晨闻言,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弄的弧度。
他目光直直地盯着那个记者,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挑衅?如果你把我在规则允许范围内过掉他们十几次叫做挑衅的话,那我道歉,我确实没考虑过他们的自尊心如此脆弱。”
大厅里顿时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哄笑。
萧晨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如刀般锋利:
“不要把能力不足导致的恼羞成怒,包装成什么所谓的铁血!当你无法用脚碰到皮球,只能去踢对手的脚踝时,你就已经是个可悲的失败者了!
我今天对马德里竞技没有任何同情,5-0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我只希望下一次相遇时,他们能把心思放在如何防守上,而不是如何废人上。毕竟,这是欧冠,不是地下黑拳的八角笼。”
这场火药味十足的新闻发布会,毫无悬念地引爆了次日全欧洲的体育头条。
媒体之间的口水仗打得昏天黑地。
马德里和加泰罗尼亚的媒体难得一见地统一了战线,试图将舆论引导向“英超金元帝国用裁判打压西甲豪门”的阴谋论上。
然而,这种苍白的洗地,很快就被一篇极具权威性的文章粉碎了。
英格兰权威媒体《泰晤士报》在体育版的头版头条,搬出了一位量级极其恐怖的足坛名宿——前世界第一裁判,皮埃尔路易吉·科里纳。
在这篇专栏中,科里纳对本场比赛的两次红牌判罚进行了极其专业和冷酷的解析。
“我仔细观看了这两个犯规的慢动作回放,库伊佩尔斯先生出示的两张红牌没有任何争议,甚至可以说,他出牌的速度还不够快。”
科里纳的文字犹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切开了马竞虚伪的伪装:
“费利佩的动作是从侧后方盲区发起的剪刀脚,亮鞋钉,且完全没有触球的可能,而戈丁对鲁尼的犯规更加恶劣,他在高速冲刺中双脚离地放铲,在裁判界的内部准则中,这种动作被称为‘职业生涯终结者’。
马德里竞技不仅不应该抱怨红牌,欧足联纪律委员会甚至应该考虑对这两名球员进行严厉的追加停赛。”
科里纳估计也被恶心得不轻,在最后甚至用了一些极具感情色彩的说辞来做出了总结:“一支伟大的防守型球队,是依靠预判、站位和战术纪律来赢球的,而用恶意犯规来恐吓对手,那不叫铁血,那叫无能。”
科里纳的定论,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西蒙尼的脸上。
一时间,马德里竞技成了过街老鼠。
他们不仅在比分上被钉在了5-0的耻辱柱上,在道德层面上,也遭受了全欧洲媒体的口诛笔伐。
而在外界吵得沸沸扬扬的这几天里,处在风暴中心的萧晨却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
比赛后的第二天清晨,曼彻斯特的天空难得放晴,初秋的阳光穿透了薄雾,给这座工业城市镀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边。
一辆低调的黑色阿斯顿马丁驶出了柴郡的别墅区,沿着M62高速公路向南疾驰。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轻爵士乐,暖气开得恰到好处,将深秋的寒意彻底隔绝在外。
迪丽热芭坐在副驾驶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风衣,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鼻梁上架着一副宽大的黑超墨镜。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正在开车的萧晨。
仅仅过了十几个小时,昨晚那个在老特拉福德草皮上犹如修罗降世、冷酷无情地撕裂对手防线的红魔7号,此刻却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单手握着方向盘,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温润如玉。
这种极端的反差感,让热芭的心跳总是处于一种微妙的失衡状态。
“我们这是去哪?”热芭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车内的宁静,“你不需要恢复训练吗?外面那么多记者在堵你,我们就这么跑出来,你的经纪人不会被气疯吗?”
萧晨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转头看了她一眼:“那死胖子的工作就是帮我解决麻烦,如果他连记者都应付不了,我付他那么多佣金干嘛?至于训练,安切洛蒂给我们放了一天假。你明天就要回国了,我总不能让你这趟旅程的记忆,只剩下曼彻斯特的雨水和那群西班牙人的脏话吧?”
“那你要带我看什么?”热芭有些好奇。
“你已经见识过了英格兰足球的暴力,接下来就带你去看看英格兰乡村的温柔。”萧晨踩下油门,阿斯顿马丁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驶向了德比郡的方向。
一个多小时后,跑车驶入了著名的峰区国家公园(Peak Distri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