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我不去,我找几个刚分配过来的学生去。”
“……”方言张了张嘴不知道说啥了。
“行了,等我电话。”说完老季那边就挂了。
“怎么样?”陆东华看到方言放下电话,问道。
“半个小时给我结果。”方言回应道。
“那等吧。”老陆端起茶喝了一口,不慌不忙。
接着方言也定下心来,就在书房里等待起来。
脑子里在思考到底能不能找到。
不到半个小时,电话就响了起来。
方言赶紧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老季的声音,他第一句就问道:
“任锡庚你听过没?”
方言一愣,说道:
“清代最后一任太医院掌印御医?”
老季说道:
“对!他写了《太医院志》《难经笔记》《医宗简要》这些书,是我们国内目前研究晚清太医院制度的核心史料。他更是敢在《太医院志》里明确记载:道光禁针后,针灸之术在太医院彻底消失,晚清太医几乎无人通晓针灸这种话,虽然和清廷衰弱有关系,但是他可是相当敢写的人,从他详尽的记录来看,手里肯定有不少的资料,要不然也写不出来。”
方言恍然,还真找到了?
他对着老季说道:
“有道理,你这么推断确实不错,行任锡庚的事儿,您继续说!”
就在这时候,一旁的老陆突然凑过来大声说道:
“诶,等下!”
方言一怔,看向师父。
只见老陆大声说道:
“季主任不对吧?任锡庚我见过,死五十多年,据我所知,他没有嫡传后人行医啊!”
老季听到后,声音都大了好几度,他朗声说道:
“啊对,陆老爷子说的没错,但是啊,他生前参与创办了晚清御医组织——BJ中医学社,他的学术思想、诊疗经验通过学社在民国BJ中医界流传,多位民间中医私淑其医术,形成了间接的学术传承呐,。”
“就像是你们俩这情况差不多。”
方言和老陆听到电话里老季大声的回答,稍微一愣。
然后方言才问道:
“……是他这些传人里可以找到他保存的资料吗?”
老季说道:
“他们找到学社的资料里面,记录了一个任家旁系叫任伯均的,继承了《任氏难经笔记》《内病外治疗法》,这是有明确记载的,说明他们的关系比较近啊。”
方言点点头,道:
“有道理,这个人能联系上?”
老季说道:
“我这里就找到这个资料了,真要找我就不知道人在啥地方,我看你得问问京城的老一辈中医才知道了,陆老不就在你身边嘛,任锡庚他都见过活的,他是不是知道?”
闻言,方言转过头对着老陆问道:
“师父任伯均这个人的名字,您听过没?”
“任伯均?”老陆皱起眉头,略微沉吟了下说道:
“有点耳熟,你容我想想。”
“方主任,怎么样?”电话里老季问道。
方言对着听筒连忙道:“太谢谢你了老季,大晚上的还麻烦你帮我翻这些东西,你先忙你的正事,别因为我这边耽误了文物清点。”
“跟我客气什么。”老季在那头笑了一声,“我让学生接着翻太医院的旧档,看看还有没有关于道光禁针令、杨秉钧的零星记录,有新发现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好,那先挂了。”方言说完,轻轻放下了听筒。
他转过身看向陆东华,见老头眉头拧成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嘴里反复念叨着“任伯均……任伯均……嘶……”,一副明明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的模样。
“师父,您有印象?”方言轻声问道。
陆东华摆摆手没应声,反倒是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起步子,他走了一圈又一圈,方言就这么看着老爷子,突然,他脚步一顿,猛地一拍大腿:
“嗐!我想起来了!”
他转过身,对着方言道:“我说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不是咱们京城中医圈子里的人,是陕西西安那边的!我年轻时候去西安打擂台,遇到有个叫任伯均的中医,专治脾胃病号称御医专方,在当地名气大得很,据说手里攥着几套太医院传下来的验方,效果神得很。”
方言眼睛瞬间亮了:“陕西?”
“对,就是陕西。”陆东华点了点头,又皱起眉补充了一句,“不过人家只说他的方子是太医院传下来的,没提跟任锡庚有什么关系,是不是旁支、有没有渊源,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民国那时候乱得很,京城不少御医世家的后人,都往西北、西南那边跑了,任家旁支流落到陕西,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方言闻言微微皱起眉头:“那可太巧了,现成的人脉在这儿放着呢。”
陆东华瞬间反应过来:“可不是嘛!海灯大师和毛水龙就在秦岭呢,给他们配合的就是陕西卫生厅的,让他们问问别说一个任伯均了,就是陕西地界上随便哪个老中医,想找都能摸得门儿清。”
“正好。”方言端起桌上凉了半截的茶,一口饮尽,“我让所里发个电报打听打听。要是真能联系上这位任老先生,说不定就能从他手里的家传手记里,摸到当年禁针令的更多内情,甚至是杨家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