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到1965年的时候,他入选卫生部针灸高级研修班,当时的老师有杨三甲、王雪苔、陆瘦燕还有程老等名家。
不过不准叫师父,也学的都是课程安排的内容,所以不算是师承。
他毕业后在天津中医一附院,跟随院内针灸前辈,这段时间他将理论与临床结合,积累大量常见病、疑难病的针灸诊疗经验。
在1968年到1971年的时候,他在阿尔及利亚参加外派的工作,有过很多辉煌的医疗案例。
用针治好了不少当地的高层的病症。
值得一提的是,老贺和老曾也是差不多这时候在非洲做医疗支援的。
当然了,他们没有石学敏的运气,没混出名堂,回国后还是在方言这里才改变命运的。
石学敏回国后就一直在天津工作,还收了不少徒弟。
后世方言就知道王舒、卞金玲、张春红、杜宇征、蔡斐等,均都是国内针灸界骨干。
他这次来京城也是提师承意见的,毕竟和他也有关系。
不过一来就撞到方言这边修复杨家的残谱。
于是也把他也拖了进来,这位也是后世的国医大师,不用白不用!
接下来众人一顿忙活下,先把内容分了大类。
有医案卷、穴位图谱卷、针法心法卷、针具图谱卷,再按内容的逻辑,一页页排序。
比如图谱卷,按头面、躯干、四肢、周身穴位的顺序排;医案卷,按内、外、妇、儿、急症的门类排;针法卷,按基础手法、复式补泻手法、急症变招的顺序排。
遇到只有半段的内容,就对着上下文反复推敲,程老甚至把自己珍藏的日本赠送的一些针灸书籍都搬了过来,里面有些记录明朝杨继州一派的东西,用这个来逐字逐句对照,确保排序不出半点差错。
老季带着徒弟就在一旁等着,两人定好一页的顺序,他们就在纸页的右下角,用铅笔标上页码。
这一排序,又发现了不少之前没注意到的内容:
除了双龙针的总览图谱,还有三页关于针具制作的记载,经过反复确认让人意外的是,这居然写的是麝香金针的选料、淬火工艺、针体打磨的分寸。
也就是说这书里面应该是记录了三种针,麝香金针,杨家针,双龙针。
此外还有几页急症针灸心法,是能够和《针灸大成》里内容对应上,但是完全没有记载的。
这估计就是道光让销毁的核心内容之一。
等所有散页都排好顺序,已经是晚上了,大家都忙活的够呛,不过原本杂乱无章、颠三倒四的残叶,终于重新变成了逻辑比较完整、内容比较连贯的医书,虽然依旧有残缺,却已经能看清杨家嫡传针灸体系的大概全貌了。
最后一步,就是重新装订,还原线装书的形制。
这就是很简单了。
老季先安排好的页码,把书页一叠一叠配齐,做成“书帖”,确保书帖平整紧实。接着,按传统线装书的规制,在书脊处打了四个针眼,用上好的桑皮棉线,采用“四眼装订法”,把原本以为是两本的书,重新装订成了“四本”。
封皮用的是藏青色的瓷青纸,和清代医书的封皮规制一模一样,内里还衬了一层棉纸,防止磨损书页。
老季还让方言用小楷在封皮上题了个书名——《杨氏针灸秘传》,然后分别标注一二三四册。
没办法原来的名字也不知道是啥意思了,只能这样,既贴合书的内容,又还原了清代古籍的风貌。
装订完成后,老季又亲手做了一个楠木书函,里面衬了防潮的樟木片和棉纸,把修复好的书放进去,严丝合缝,既能防潮防虫,又能妥善保存。
众人看着修复好的古籍,心里也是翻江倒海。
从国外带回来的一堆烂纸,经过这么多天的修复,终于变回了能读、能学、能传的医书。
虽然还是有些问题,但是也总结出来不少能用的信息。
如《杨氏补泻十二法》《下手八法》这些内容,经过方言他们确认,应该是完整的。
其他还有不完整的,比如针具制作。
但是可以通过总览或者分局的图来推导。
另外还有一些经典医案手法,里面记录的也是杨家总结的非常实用的技巧。
总的来说,方言他们得到的内容还是挺多的。
就连过来帮了忙的石学敏都感觉自己赚到了。
“所以现在咱们就需要确认的是,这个杨氏补泻十二法和下手八法,到底是用在杨家针?还是麝香金针?又或者是那双龙针上面的对吧?”装订完成后,安东第一个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众人把目光都投向了方言。
“嗯,是这样没错。”方言点点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虽然书籍里面没有找到这法子到底是用哪种针施展的,但是我认为应该可以排除双龙针了,因为双龙针太特殊了,就两根而已,他这些配穴手法很明显不是这么用的。”
老季接过话茬说道:
“对,双龙针那本对照上我们分类出来也不在同一册里面,方言的判断应该没错。”
老贺摸着下巴说道:
“也就说用排除法,现在就只有两个答案了,要么就是杨家针的,要么就是麝香金针的用法。”
“对。”方言点头。
就在这好时候,石学敏说道:
“我倒是有个想法,你们听听对不对……”
人家还是第一次过来,还被方言抓着帮忙,要说两句当然可以了。
“石主任您说。”方言抬手示意石学敏讲话。
石学敏看了一眼方言已经放在桌上的杨家针,说道:
“你们之前不是都说了嘛,其实杨家针和麝香金针的设计看起来应该是相近的,只不过可能有一个是另外一个的升级款式,但是使用理念应该是差不多的。”
“那么现在就不用纠结了啊,这个针法应该是可以通用的。”
方言微微点头,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捋:
“您的意思是,这杨氏补泻十二法、下手八法,是杨氏一脉的基础通用针法——不管是寻常杨家针,还是更精贵的麝香金针,核心手法都是这一套,只是在力度、分寸、针具配合上略有差别?”
“正是这话。”石学敏往前微倾身子,语气笃定,
“我这些年钻研针灸手法,也发现一个道理:针法是魂,针具是形。真正嫡传的手法,不会只锁死在某一根针上。杨家既然能制出杨家针、麝香金针、双龙针三套器具,必然有一套贯穿始终的核心手法打底,再根据针具特性做调整。”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再说双龙针体例特殊,一阴一阳、双针同用,一看就是专攻急症危症的专用针具,配的肯定是专属针法。而这补泻十二法、下手八法,章法规整、适用面广,明显是日常诊疗、内外各科都能用的根底功夫,自然是给常规主力针具设计的。”
老贺听得连连点头:
“有理!这么一想就通了!我们之前非要死抠‘专属哪一根’,反倒把路走窄了。”
方言说道:
“那咱们现在就试试针法配合杨家针使用,看看有什么不一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