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事儿对于方言来说,并不是太难的事情,至少他是有很多东西可以参考的。
就比如外公何休留下的儿科医案里,就专门有三篇针对早产儿先天不足的调治记录。
最棘手的一个病例,七个月早产,生下来只有两斤八两,比这个孩子还弱,就是靠着“先固后天,再补先天”的思路,一点点调了回来,最后健健康康长大成人。
外公的法子,核心就八个字:轻清平和,小剂频服。
不用猛药,不用重药,先以极平和的药材护住脾胃,让孩子能吃得下、能吸收,气血有了生化之源,再一点点填补肾气,把先天的亏空慢慢补上,就像给刚冒芽的嫩苗浇水,不能大水漫灌,只能一点点润,才能让它扎下根去。
“你别哭了。”方言抬起头,看着李红英,语气笃定平稳,给了她一颗定心丸,“这孩子的病,有办法治。”
李红英瞬间止住了哭,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连声音都抖了:
“真……真的?方言,你没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方言安抚道,“孩子是先天不足,后天失养,根子在脾肾两虚,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只是孩子脏腑太嫩,不能用猛药,得慢慢来,一步一步调,急不得。”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样,我先给孩子做一套小儿推拿,帮她开开胃、通通气,再给她开方子。方子我会用最平和的药,剂量也调得小,不用熬一大碗苦药汤,每次喂几勺就行,孩子受得住,也能吸收。”
李红英听到后,恍然地点点头。
虽然听不太懂,但是方言说这孩子有办法治,那这事儿就行!
她顿时又燃起希望来。
方言这边说完,已经起身让安东去上隔壁针灸室,顺便把上面再铺上一层毛毯。
接着对着李红英道:
“走吧,去隔壁屋子你推拿。”
李红英连忙应声,跟着方言去到针灸室。
“你把孩子轻轻放这儿,放平,别紧张,小儿推拿不疼,就是轻轻揉一揉,孩子受得住。”方言对着她指着那张放了毛毯的床说道。
李红英连忙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诊床上。
然后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攥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孩子,等下方言开始推拿。
旁边的安东也立刻凑了上来,手里拿着笔记本,眼里满是专注。
他跟着方言学了不少治法,可儿科尤其是这种早产儿的推拿调治,还是第一次见,师父要动手,那就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半点不敢漏过细节。
全记下来是最好的。
方言先洗了手,擦干后用力搓得掌心发热,这才俯身靠近孩子,动作放得极轻极柔,生怕惊着这个虚弱的小生命。
他一边动手,一边低声给安东拆解思路,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孩子:
“这种先天不足的早产儿,脏腑娇嫩,形气未充,最忌针药猛攻,推拿是首选的法子。《幼科发挥》里说‘小儿脾胃薄弱,乳食易伤,邪气易侵,难以药石’,推拿不用药入脏腑,只通过穴位调气血、通经络,最合‘轻清平和’的路子,先把后天脾胃给稳住。”
说话间,他左手轻轻固定住孩子的小手,右手拇指指腹贴着孩子的拇指桡侧缘,从指尖往指根方向,轻柔均匀地直推,动作不快不慢,力道轻得像轻抚豆腐,但是位置却又精准落在穴位上。
“这是补脾经,三百次。脾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孩子先天不足,全靠脾胃运化来补,先把脾经补起来,才能让她吃得下、不腹泻。”
安东瞪大眼,他都有些怀疑这招到底有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