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羡林在画前站了好一会儿,终于恋恋不舍地回到座位上,嘴里还念叨着:
“郭熙啊,北宋画院的泰斗,存世作品一只手就数得过来。方大夫,你这幅画要是拿出来拍卖,那价钱——”
“不卖。”方言笑着打断他,“季校长您就别打这画的主意了。”
季羡林哈哈大笑:
“哎呀,我就是说说,说说而已。人家送你的新婚贺礼,你卖了那算怎么回事?”
金克木也从画前回来了,落座的时候还在摇头:
“今天没白来,光是这幅画就值了。”
洪丕谟最后落座,目光从那幅画上收回来时,看了方言一眼。
方言注意到洪丕谟的目光,没说什么,转头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姐,人到了,上菜吧!”
大姐方洁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过来:
“知道了!菜马上就好!”
方言回过头,对着几位客人笑道:
“今天这一桌是我和大姐一块儿做的,手艺一般,您几位别嫌弃。”
季羡林摆手:
“你这就谦虚了。上次在你家吃过一顿,我回去念叨了半个月。”
金克木也跟着笑:
“老季在电话里就跟我说,去方大夫家吃饭一定要空腹,不然吃不下他做的菜。”
众人都笑了。
朱霖这会儿已经把方承泽小朋友哄睡了,回到大厅给几位客人倒了茶。
大姐方洁还有小姨子,以及嫂子叶云,也从厨房把菜一道道端上来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热菜凉菜蒸菜炖菜,还有刚才送来的斋菜都有。
上了桌之后,家里其他人也都来了,一坐下整两桌人。
这一大家子可是不少。
“金先生,您尝尝这个。”方言给金克木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上次您说脾胃弱,这个菜我特意少放了油盐,清淡一些。”
金克木受宠若惊,连忙端起碗接住:
“方大夫您太客气了,我自己来自己来。”
季羡林在旁边打趣:
“老金,你这待遇可比我高。上次我来,方大夫可没给我夹菜。”
金克木白了他一眼:
“那是因为你身体比我好。你要是也一身毛病,方大夫肯定也给你夹。”
一桌子人都笑了。
洪丕谟坐一旁,方言也给他夹了一筷子,这可让他有点受宠若惊了。
“方大夫,还亲自下厨啊?”他实在想不到这一桌摆盘精美的像是饭店端来的,居然是方言下厨做的。
要不然方言刚才说,他简直不敢相信。
而且方言这种身份时间可是宝贵的很,专门下厨给他们做一顿饭,这得推掉多少事儿?
方言笑着说道:
“也不全是我做的,之前听说有个宗教方面的专家朋友过来,还以为是正儿八经的道长或者是僧人,结果没想到是您这位同行,您瞧瞧桌上那些斋菜,其实就是从饭店叫过来的。”
“方大夫您真是太客气了!”季羡林对着方言说道。
他这会儿也注意到了斋菜,夹一筷子吃进嘴里,然后说道:
“水平挺高啊?”
“是嘛?”金克木也好奇的夹了一块儿吃了起来,发现确实挺好吃。
“不错不错。”他说道。
“燕京饭店的国宴大厨的手艺。”方言说道。
三人一怔,方言这给的礼数太足了。
季羡林和金克木对视一眼,他们两人今天其实是带了礼物来的,专门感谢方言给他们上次看病的事儿,结果人家整这一出,他们手里的东西好像有点送不出来了。
“嗯……好吃,不过方大夫的水平,好像也不弱啊!”洪丕谟吃了一筷子后,对着方言说道。
“他做菜的水平不弱于中医,哪怕是不做中医也是顶级大厨。”老丈人这会儿接过话茬,对着自己女婿夸奖道。
“我同意!”季羡林附和道。
接着一桌热闹起来,方言招呼大家用餐。
后续大姐又从厨房端来了砂锅炖的菜,还有之前做的卤菜。
洪丕谟一个上海的生活的人,倒是也挺吃得惯。
不过很显然他更加喜欢一些甜口的菜。
也还好方言今天杂七杂八的菜系做的多,要不然还真猜不到会来个上海人。
吃完了午饭过后,方言把人请到了书房。
安东和索菲亚忙着泡好了茶水。
洪丕谟和金克木第一次过来,看到方言一屋子的藏书,再次被震惊了。
而且还有一面墙的书架上,还是各种的古董,证书,奖状,见过的没见过的都有。
给他们看的眼花缭乱的,仿佛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
季羡林也没去叫他们,就等着他们看,他第一次来也差不多。
这边他对着方言小声说道:
“这个小洪挺厉害的,虽然没有出家,但是研究这块儿的时间很久了,造诣更高,我几个朋友都推荐他,我邀请他过来本来人家还有点犹豫,但是我说了你过后,他就过来了。”
“你面子比我们都大。”
“嗐,您这话就抬举我了……”方言摆摆手,刚要客气,就听到洪丕谟说道:
“方大夫,您这里居然还有周左宇的鬼门十三针的详解?”
方言看过去,发现是上次楚乔南带过来的手写本,属于是周左宇给楚乔南的出师礼,后来分享给方言了。
“哦,那个是他徒弟给我的。”方言说道。
“您还认识他徒弟?”洪丕谟震惊脸,周左宇可在台湾,方言认识他徒弟?这对吗?
而且这么坦诚的说出来?
是打算灭口?
洪丕谟两个眼皮直跳。
“对,他徒弟楚乔南从台湾走了去瑞士后,又和他父亲一起回国投资,然后现在是我同学,也是我们公司的股东之一。”方言说道。
洪丕谟听到这里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目光注意到手里的鬼门十三针的书上。
“这属于道医的针法啊,方大夫道医也在研究吗?”他对着方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