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麻不麻?脚趾头往上勾一下我看看。”方言一边按了按小腿外侧,一边问道。
“偶尔发麻,不严重。”李磊喘了口气,费力地动了动脚趾,“能勾,就是不敢使劲,一扯到屁股就钻心疼。”
方言点点头。
然后对着他说道:
“你这个是什么弹片伤及的?有印象吗?”
李磊咬着牙缓了口气,这才说到:
“是他们的土炸弹,巡逻时踩上的,里面塞了碎弹片和碎石碴,炸在腿后侧了。”
“要不然我怎么可能被伤到屁股,医院里面人家都问我是不是逃跑的时候被打到的,扯淡嘛!”
说到后面他激动起来,手一个劲的挥动。
相较于自己的伤情,李磊同志明显更加在意说清楚,自己是在什么情况下受伤的。
方言听完李磊的话,没有接那个茬,只是点了点头说到:
“没事儿,别激动,我信你说的。”
他蹲下身,重新戴上一副干净手套,然后用手指轻轻按在窦道口周围发硬的皮肤上。
传来的触感让他眉头挑了挑。
这手感摸着,皮肤下的组织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硬邦邦的,没有弹性,但按压时能感觉到深层有一种微微的波动感,像是液体被挤压后在组织间隙里流动。
“你平时换药的时候,医生有没有用探针探过?”方言问。
“探过,昆明那边探过一次。”李磊回忆着,“一个年轻医生拿根细棍子往里面探,探到一半我就不行了,疼得满身汗,他就没再往里弄,说太深了,靠近坐骨神经。”
方言点点头,脑海里真在快速的凭借系统加持后的经验构建伤情。
同时他对着李磊说到:
“左手给我,我把个脉。”
李磊点点头伸出左手。
这时候安东小心翼翼的说到:
“师父,我右手吧?”
今天看到关幼波配合师父,他这会儿也想试试。
方言看了他一眼,说到:
“行,那你右手。”
安东像是得到了肯定,当即喜笑颜开的凑了过来,对着李磊说:
“同志右手给我。”
李磊看着金发碧眼的安东,然后怀疑的说道:
“你个外国人,你行吗?”
“我当然行了!”安东一瞪眼。
“没问题的。”方言对着李磊点点头。
李磊这不太情愿伸出手来。
很快三人都不说话了,就这么安静的把脉。
过了几分钟方言才说到:
“张嘴,我看看你舌头。”
李磊张开嘴,方言扫了眼。
暗红苔黄腻。
这会儿左手脉沉数有力,说明正气还没垮,只是湿热毒邪陷在筋膜间隙里扎根了,和之前的判断完全对上。
等到抬起手,方言对着安东问道:
“你那边摸到什么?”
“脉沉,跳得快,比正常人快不少,重按下去也不飘,挺有劲的……就是脉管有点发紧,像扯着根绷直的弦似的。”
他说完立刻抬眼看向方言,金发下的眼神亮得很,带着一脸求认可。
方言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地点评:
“摸对了。沉是毒邪陷在深层筋膜里,数是湿热郁久化火,弦是疼得厉害、筋脉拘紧。沉数带弦,正气没亏,就是毒瘀堵在间隙里散不出去,跟我左手摸的一致。”
他转头看向刚扎完醒酒针、精神头回来大半的赵炳南和关幼波,说到:
“赵老,关老,病人底子够硬,没有气血衰败的征象,窦道里面的情况咱们得去手术室里探。”
赵炳南,站起身捻着花白的胡须点头:
“那好,他这个情况比前面的好,正气足,扛得住。待会儿操作轻着点,别太刺激神经。”
关幼波说道:
“那行,现在去手术室吧!”
说着众人准备动手。
李磊刚才还带着点对外国徒弟的怀疑,这会儿见安东真能摸出个大概,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被安东搀扶着要起身的时候,他说到:
“那个……朋友,刚才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呛人的啊。”
安东立马挺直腰板,一本正经:
“嗐,都是同志,没事,你不也被人家怀疑是逃跑被打到屁股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