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前面关庆维开的车停了下来,他们已经到目的地了。
安东也停下了车,方言下车给赵老爷子打开了后面的车门。
这时候关幼波他们也下车了。
就在这时候赵老下车当着关幼波他们对着方言说道:
“下午拜师也不折腾,就请两三个相熟的老朋友,都是圈内懂行的,坐一块儿喝杯茶做个见证就行。不搞排场,咱们凭手艺传家,那些虚头巴脑的都免了。”
“行,都听您安排。”方言一怔旋即点头答应下来,很显然老爷子这是故意说给关幼波他们听的。
赵炳南又补了句:“拜师帖你随便写写意思到了就行,不用整那些文绉绉的老八股。我收徒弟看的是心性和手艺,不看纸面功夫。”
这时候的关幼波听到后,好奇的问道:
“不是,你们在说啥?谁拜师?”
刚才上车的时候还啥事儿都没说呢,这也就二十多分钟,怎么突然就说到拜师了?
关幼波这话一问出来,赵炳南就笑了。
他站在车边,对着关幼波扬了扬下巴,一脸随意的说道:
“刚才在车上聊了几句,我见小方外科这块儿悟性不错,又正好聊到中医外科传人断档的事,就顺嘴提了句收徒。小方没推辞,那就定了,明天下午办。”
“哈?”关庆维和邓丙戌两人也懵逼了。
“师兄你要拜师?”
“师父您要收徒?”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方言和赵老爷子对视一眼,他没有开口就听到赵老爷子说道:
“嗐,这不是刚好拜师也得到官方承认了吗,我这八十好几了,收个关门弟子,也算是支持官方工作了。”
关庆维这边还有些懵逼,帮忙帮成了拜师,这转折快得他脑子都没转过来。
邓丙戌更不用说,他跟了赵炳南十几年,深知自己师父收徒有多挑剔,这么多年也就收了他一个正式入门的徒弟,平时教学生都是教完就走,从不多留。
现在突然说要收关门弟子,而且只用了二十多分钟就定了下来,邓丙戌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赵炳南看到两人脸上的表情,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聊家常:“你们俩别这副表情。人家小方外科这块儿确实有东西,我教他点手艺,他帮我把中医外科这块牌子立起来,各取所需,不是挺好的嘛。”
关幼波站在旁边,听了这话没有立刻接茬。
他看了一眼方言,又看了一眼赵炳南,然后才缓缓开口:
“好你个老赵!闷声干大事啊!”
“还说什么支持官方的工作,你这不是捡着宝了嘛,方言是什么人啊?”
说完还看了一眼方言。
方言赶紧摆摆手说道:
“我们刚才其实就是讨论了下中医外科的在现在医学结构里面的地位,考虑到西医对他的替代性,这才聊到了关于加强中医外科自己特色发展的事儿,然后就说到了师承这块儿,赵老是中医外科的高手,我能够拜师学习,不光是我自己的福分,也是想要让中医外科发扬下去,这个师我肯定不能白拜,后面中医外科的发展,临床,教学,我都可以参与。”
说到这里方言还是给众人上了下价值。
关幼波听完,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郑重。
这里面的逻辑其实只要一想就明白了,现在中医外科确实是比较尴尬,如果方言能够在赵老这里学到东西,凭借他的影响力,首先就可以带动中医外科在协和开起来。
然后就是新中医学校还有大学里面,要知道方言是可以编写教材还是新的药典的副主编。
他点了点头,对着赵炳南道:
“你们这是想把这一科整个撑起来啊。”
“就冲这份心气,你这徒弟收得值,比收十个只懂照方抓药的都强。”
“那是自然。”赵炳南捻着胡须,腰杆都挺得直了些,一脸与有荣焉,“我活了八十多,看人还没走眼过。这孩子手稳、心正、格局大,中医外科交到他手里,不光丢不了,还能比咱们那时候走得更远。”
关庆维这时也彻底回过神来,脸上的错愕全换成了喜色,上前一步对着方言拱手笑道:
“师兄,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有赵老亲传外科真髓,加上你本身的底子和号召力,中医外科这门快要冷下去的手艺,铁定能重新热起来。”
邓丙戌也上前半步,对着方言说道:
“师弟,我跟了师父十几年,从没见他这么快点头收过人。今天看你做那台神经旁盲刮,我就知道你是真懂行的。往后咱们同门共事,你多带我精进手艺。”
方言一怔,好家伙直接叫师弟了,果然和老头子是同款急性子。
“邓师兄客气了。”方言连忙拱了拱手,“我外科底子薄,临床经验远不如你,以后还要多向你请教。咱们跟着师父,一起把该传的东西传下去。”
关庆维和邓丙戌都笑了,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接下来时间也不早了,方言赶紧和他们告辞,让他们赶紧回去休息。
他也得赶紧走了。
告辞过后,方言上了车,这才朝着家里的方向而去。
上车过后,安东对着方言说道:
“师父,这拜师要给师公说一声吗?”
“这会儿挺晚了,他肯定是睡了,明天早上和他说吧。”方言说道。
安东好奇的问道:
“师父,我看武侠小说里面都是一辈子只能拜在一个门派一个师父门下,为啥中医能够拜这么多人为师呢?就比如您这么多师父,我学的东西到底怎么算呢?”
方言靠在椅背上,闻言笑了笑:
“武侠那是编出来的江湖规矩,中医从来不是这套路数。自古行医就讲究‘转益多师’,内科、外科、正骨、针灸,本就是各立门户的手艺,各有各的真传,谁也包圆不了所有病。”
他顿了顿,给安东掰扯清楚这里面的名分:
“真论老规矩,只要是入门递帖、行过大礼的都叫本门师父,算是入了人家的门墙。”
“当然还有一种是学校那种专科授业的恩师,我们学的好,人家愿意传授课本之外的独门手艺,只要礼数到了、人家愿意教,就能拜师。像是大学里面好多学生,但是教授们总归是要收几个顺眼的当自己的徒弟,以前古代的名医游方天下,走到哪碰到有绝活的,就留下来请教半年一年,磕头认师的多了去了,没人说这是坏规矩。”
“放到现在也一样。”方言接着说,“你师爷是我回来第一个拜师的主师承,档案里主记录的就是他,是正经入了门墙的,但是我学的更多是他的功夫,但他是我拜的第一个师父,现在也和我在一起,我给他养老,和古代时候的师承一样,你和正义索菲亚,也都叫他师公,至于其他的,拜师的焦老那边,我学的是药方,罗老太太那儿是正骨专科,赵老这儿是外科专科,都能单独备案进师承档案,官方认,业内也认,不算乱了章法,其实真的要算,程老,玉川教授,还有南通的良春叔公,甚至是广州那边的邓老他们都是教了我不少他们压箱底的东西了,如果要算师承也能算。”
安东听得恍然大悟,又问:
“那我跟着您,以后算哪门的啊?”
“算我的。”方言语气平淡却笃定,“我把内科、正骨、外科的本事揉在一起,教给你的是能直接用的治病法子,不用纠结哪门哪派。中医的根是治病救人,不是守着门户当宝贝。能把各家的长处都接住,能把手艺传下去,比守着半亩三分地坐井观天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