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绍奇想了想,说:
“说明恢复比症状的消失要慢,需要更长的周期。”
“对了一半。”方言说,“还有一半是他本身的气血生化功能就有问题,不是单纯靠补脾肾就能在短期内改善的。你方子里的药,确实能改善他的症状,让他不出血、不盗汗、不低热,但要让气血生化从根本上回升,还需要考虑一个环节。”
“什么环节?”
方言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医案本上:“我认为他不光有脾肾亏虚的一面,还有精血不足、髓海空虚的一面。你加的阿胶和仙鹤草确实能补虚止血,但要让骨髓重新活跃起来,除了健脾益肾、补气养血,还需要益精填髓、温通阳气。”
“景岳全书里写了,善补阳者,必于阴中求阳,则阳得阴助而生化无穷,善补阴者,必于阳中求阴,则阴得阳生而泉源不竭。”
何绍奇握着笔愣了几秒,然后露出一脸恍然:
“我明白了!我之前总想着补脾气、补肾气,让气血慢慢生,却忘了‘精生髓、髓化血’,药力根本没沉到骨髓里去,所以只能消症状,涨不动血象。”
方言说到:
“我还没说完呢,这个情况你还不能无视另外一个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西药。”
“你有没有想过,他的低热和盗汗,不一定完全是‘虚热内生’。”
何绍奇一愣。
方言指了指他上面写的东西:
“他在广州期间用了康力龙和一叶萩碱,这两种药都是温燥助阳之品。康力龙是雄激素类药,性偏温燥,长期使用容易助火伤阴,一叶萩碱也有温通之性。他住院一个月,这两种药一直在用,再加上后期加用的广谱抗生素,三种药叠加在一起,对脾胃和阴分的耗伤不容忽视。”
何绍奇张了张嘴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他写在医案里面其实主要还是给方言看的,他自己是没有考虑这块儿的,毕竟西药他也不太懂啊。
结果没想到还真让方言找到这里面的问题了。
要是换做他单独来看病,他肯定直接就无视掉西药了,写都不会写在医案里面。
方言继续说道:
“康力龙这类温燥之药强行刺激骨髓,短期看能提升血象,但长期看,反而会暗耗精血,制造出一种‘虚热’的假象。”
何绍奇眉头皱了起来:“所以,他的低热和盗汗,有可能是西药引起的,而不是单纯的虚热内生?”
“很有可能。”方言说,“但这不是说你的辨证错了,低热和盗汗确实是热象,赤芍凉血散瘀、地骨皮和浮小麦清退虚热,针对的都是这个热象,方向没错。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西药还在用,他的热象就很难彻底清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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