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说到:
“我还是需要看看伤口里面的情况,最好是搞清楚里面是怎么回事,才能做下一步的治疗。”
方言没有急着催促,他先把电筒关掉放在床头柜上,让自己的手空出来,然后开始从自己包里面拿东西:
“我知道这比刚才的要求更难。但我可以先把为什么需要探一下说清楚,你听完之后自己做决定。”
“你现在的创口用着引流条,说明里面还有东西在往外排。但引流条只能引出来靠近表面的渗液,深层的死腔有没有、窦道走形是什么样的、底层有没有残存的失活组织,这些东西,引流条带不出来,也不靠肉眼看不出来。”
“我刚才看到的,是创口的表面状态。但我要判断的是深层的情况,你的余毒瘀阻是在筋膜层还是在肌层深处?是散在的还是形成了一个包裹?刀伤有没有伤到坐骨神经的末梢分支?这些只能靠探一下才能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不会探太深,就在引流条走道的范围内,大概三到四厘米。而且整个过程不痛,你只会感觉到轻微的酸胀感,像按压皮肤那种感觉。”
他说完之后,没有再开口,也没有拿起探针,就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她的回应。
过了大概半分钟的样子,患者终于说到:
“行,需要打麻药吗?”
方言说到:
“不用。”
“你闭着眼睛就行,不用看。我说好了再睁眼。”
他没有说“别紧张”之类的话,因为他知道这种话在对方听来往往适得其反。
这时候患者终于下了决定,把被子完全掀开说到:
“来吧。”
说罢还对着一旁的老娘说到:
“妈,你把灯打开,这样看的清楚一些。”
罗同志听到女儿这话,当即答应下来,赶紧去开灯,她知道自己闺女做这个决定是下了大决心的。
在房间的灯打开过后,光线一下亮了起来,患者的样子看起来更加清楚了。
这样子可以说有点渗人了。
方言这才注意到房间里的镜子都被用布挡了起来,应该也是怕刺激患者。
方言也没多说啥,直接就开始拿出家伙事儿。
他先用赵老昨天教的方法,开始在伤口附近扎针,这个和截脉针法差不多,方言掌握还是相当快的,很快他就封住的对方伤口附近的痛觉。
“现在有感觉吗?”方言按了按伤口出对着患者问道。
对方有些诧异的摇摇头,说到:
“没了,像是打了麻药。”
方言点点头先拿起碘伏棉球,消毒了一圈,然后快速用棉片擦了两遍手,戴上手套,拿起一根提前消毒好的银质探针。
探针很细,顶端圆钝,是中医外科探查窦道的专用器具,不会划伤内壁。
他捏着探针末端,顺着引流条留下的窦道走向,极其顺利地送了进去。
接着他掌握着力道,每进一分就顿住,抬眼观察她的神色。
“……有点胀。”患者对着方言提醒。
确认没有痛感,方言探针缓缓深入,约莫进到一寸半的时候,指尖触到了一层松软却阻滞的触感。
凭借他脑子里的经验,这不是健康肌肉的弹性,是坏死筋膜与腐坏组织的绵韧感。
方言微微转动探针,顺着腔隙往侧边轻轻探了探,能感觉到窦道底部往内侧有一处潜行的盲袋,约莫指甲盖大小。
再往深处探了少许,触到坚实的肌层。
就在这时候,方言一用力像是有什么破掉的触感,然后一股更浓郁的死耗子臭味弥漫了出来。
接着一股带着血的黑脓,快速的溢出伤口来。
这股味道明显也让一旁的罗同志注意到了,那味道来的突然,本来就凑的比较近的她差点就干呕出来了。
“额……我的天,这啥?”她看到方言探针下的伤口开始冒血脓,并且越来越臭,直接就急了。
方言也停下手里的动作,赶紧说道:
“帮我拿生理盐水过来,脓腔腐膜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