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神雷与丹劫之雷轰然相撞,雷光炸裂,漫天金色的电弧四散飞溅。
计缘操控着五枚玄婴丹,在雷光之中穿梭,以丹劫之雷,淬炼丹身,洗去丹药之中最后一丝燥性。
他对丹劫的掌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三道劫雷过后,天空中的劫云缓缓散去。
五枚玄婴丹,化作五道流光,重新落回了计缘的手中。
他低头看去,掌心之中,五枚紫金色的丹丸静静躺着,表面九道丹纹清晰可见,霞光流转,丹香扑鼻。
甚至隐隐有第二圈丹纹开始成型,已然是无限接近极品丹药的上品玄婴丹!
成了!
五枚玄婴丹,尽数炼成,无一损毁!
计缘看着掌心的五枚丹药,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有这五枚玄婴丹,他突破元婴中期,已是板上钉钉,再无半分悬念。
计缘没有丝毫耽搁,收起玄婴丹,便径直朝着灵台方寸山的【灵脉】深处走去。
灵脉深处,地脉生机浓郁得几乎化作液态,暗红色的血髓棺静静安放在石台之上,棺身流转着温润的霞光。
正是整个灵台方寸山灵气最充裕,也是最适合闭关突破的地方。
又是三天后,计缘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体内的法力充盈到了极致,识海清明,神魂稳固,金身玄骨境的体魄之力也运转到了巅峰,做好了所有冲击境界的准备。
计缘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了掌心的玄婴丹上。
他指尖一捏,拿起第一枚玄婴丹,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磅礴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下一刻,这股药力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开来!
……
与此同时。
太乙仙宗以南,杨家府邸,地下密室之中。
昏暗的密室里,只有四根牛油巨烛燃烧着,昏黄的烛火摇曳,将四道身影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之上,拉得很长很长。
密室中央的石桌旁,坐着四个人,正是杨家的四位元婴修士。
坐在主位上的,是杨家老祖,杨顶天。
他须发皆白,一张苍老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一双眼睛却如同鹰隼一般,哪怕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元婴巅峰的威压也如同无形的大山,压得整个密室都喘不过气来。
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的,是杨家老二,杨烈。
他身材魁梧,身高足有九尺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狰狞的疤痕,元婴中期的修为,一身煞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第二个位置,坐着的是杨家老三,杨坤。
他面容阴柔,三角眼,颧骨高耸。
一身修为在元婴中期,凤之桃斩杀的那名结丹修士,正是他的嫡子。
坐在右手边的,是杨家老四,杨婉。
她是一名中年女子,一身素白长裙,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可那双眼睛里,却满是精明与谨慎。
她是杨家唯一的女元婴,修为在元婴初期,负责杨家的内务与情报,心思缜密,多疑善算,是杨家的智囊,整个杨家的大小事务,大多都由她经手打理。
密室之中,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杨顶天手指敲击石桌的声响,在密室里不断回荡。
终于,杨烈忍不住了,他粗着嗓子,低声说道:
“这计缘未免有些太不把我们杨家放在眼里了,竟然敢放出话来,三年之后,单挑我们整个杨家?!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他越说越气,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暴戾的杀意。
“老祖,依我看,咱们根本不用等三年,现在我就去寻他,把这小子的脑袋拧下来,挂在太乙城城门上,让所有人都看看,敢跟我们杨家叫板的下场!”
“二哥,稍安勿躁。”
杨婉抬起头,清冷的目光扫了杨烈一眼。
“这计缘绝非鲁莽之辈,他能从苍落大陆一路杀出来,在南三关搅动风云,又在九幽裂隙九死一生,斩杀半步化神魔灵,绝不是个有勇无谋的蠢货。”
“他敢放出这种狠话,敢摆下生死擂台,单挑我们整个杨家,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我们若是贸然出手,只会落入他的圈套,甚至会给太乙仙宗留下话柄。”
“圈套?他能有什么圈套?”
杨烈沉声说道:“不就是靠着那尊能轰杀半步化神的巨炮吗?”
提到那尊巨炮,密室里的气氛,瞬间又沉了几分。
杨坤的三角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阴恻恻地开口道:
“二哥说的没错,那尊巨炮才是最麻烦的。连半步化神都能一炮轰杀,别说我们这几个元婴修士了。就算是老祖,正面挨上一炮,怕是也讨不到好。”
他说着,看向主位上的杨顶天,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老祖,离火真人那边,到底怎么说?那巨炮到底还在不在计缘手里?太乙仙宗到底是什么态度?总不能真的看着这小子,骑在我们杨家头上拉屎吧?”
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杨顶天的身上。
杨顶天终于停下了敲击石桌的手指,缓缓抬起头,那双阴鸷的老眼扫过三人,声音沙哑。
“本座已经问过离火真人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尊巨炮已经被太乙仙宗收走了,如今不在计缘手里。太乙仙宗也承诺,绝不会用这尊巨炮来对付我们杨家。”
这话一出,杨烈立马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喜色。
“我就说嘛,太乙仙宗怎么可能把这等至宝,真的赐给一个外来的毛头小子,没有了那尊巨炮,他计缘就是个没了牙的老虎,有什么好怕的?”
“不可掉以轻心。”
杨婉的眉头,却依旧紧紧皱着,没有丝毫放松,她看向杨顶天,说道:
“老祖,就算没有了巨炮,这计缘也绝非易与之辈。传闻他是金身玄骨境中期的体修,一身肉身之力,足以硬撼元婴后期修士,一身底牌层出不穷。”
“他能以元婴初期的修为,斩杀半步化神,绝非只靠一尊巨炮那么简单。他敢放出单挑我们整个杨家的狠话,必然还有其他对付元婴巅峰的手段。”
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还有,之前整个太乙城都在传,他是太乙仙宗幕后培养的天骄,是宗门内定的未来高层。这件事离火真人怎么说?若是真的,我们就算赢了他,也讨不到好。”
“假的。”
杨顶天摇了摇头。
“离火真人说了,这都是太乙仙宗放出去的幌子。这计缘根本不是宗门培养的,就是从苍落大陆一路杀出来的散修,背后除了一个悬壶散仙,没有任何宗门背景。”
“悬壶散仙?”
杨坤的三角眼一缩,“他在我们太乙仙宗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传闻他已经数百年没出过手了,难道真的会为了这计缘,跟我们杨家,跟离火真人作对?”
“悬壶散仙那边,离火真人会去应付。”杨顶天淡淡道,“他不会轻易出手,我们也不必太过忌惮。”
密室之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鲁莽的杨烈依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杨坤眼中满是怨毒,却又带着几分忌惮,而杨婉的眉头,却越皱越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沉默许久过后,杨婉再度开口道:
“老祖,好端端的,阵峰为何对我杨家下手?难不成真是三才上人看不惯我们了?”
三人的目光,再次死死锁定了杨顶天,眼中满是忐忑与不安。
杨顶天坐在主位上,沉默了许久许久。
直到密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他才抬起头,那双阴鸷的老眼中,满是苦涩与绝望,缓缓吐出了一句话:
“不是三才上人。”
“是太乙仙宗。”
“什么?!”
这句话一出,杨烈、杨坤、杨婉三人,当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瞳孔骤缩,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事情。
“老祖?您说什么?是太乙仙宗?这怎么可能?!”
杨婉的声音都在颤抖,“我们杨家世代效忠太乙仙宗,为宗门出生入死,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是宗门的中流砥柱!太乙仙宗为什么要对付我们?!”
“是啊老祖!”杨坤也急了,三角眼中满是惶恐,“我们杨家对宗门忠心耿耿,离火真人更是器峰峰主,宗门的实权人物,太乙仙宗怎么会对我们下手?这不可能!”
杨烈也懵了,站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之前的暴戾之气荡然无存,只剩下茫然。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太乙仙宗为什么要对付他们杨家?
杨顶天看着三人惊慌失措的样子,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讥笑。
“为什么?因为我们做的那些事,都被太乙仙宗知道了。”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了杨坤的身上,眼神冰冷刺骨。
“青阳城三十万凡人的血债,你以为真的能瞒天过海吗?太乙仙宗是什么地方?是荒古大陆第一圣地!宗门的化神大能,哪一个不是能掐会算?你做的那点龌龊事,真当宗门不知道?”
杨坤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嘴里喃喃道:
“不……不可能……我做得天衣无缝,怎么会被发现……不可能……”
“天衣无缝?”
杨顶天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为了突破元婴后期,修炼禁忌魔功,屠了整座青阳城,炼化三十万生魂,这件事,太乙仙宗早就查到了,只是一直没有发作罢了!”
密室之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
什么计缘嚣张,什么生死擂台,从始至终他们都是太乙仙宗棋盘上的棋子。
太乙仙宗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清理门户,所以便借计缘的手,来除掉他们杨家。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杨坤彻底慌了神,“老祖,离火真人怎么说?他不能不管我们啊!他要是不管我们,我们就死定了!”
“离火真人说了。”
杨顶天缓缓闭上眼,声音疲惫不堪。
“只要我们能在三年后的生死擂台上,光明正大地赢了计缘,这件事便一笔勾销,宗门不会再追究。”
“那……那我们能杀了他吗?”
杨坤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咬牙切齿地问道:“只要杀了他,就能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不能杀。”
杨顶天摇了摇头,睁开眼,眼中满是苦涩。
“只能赢,不能杀。杀了计缘,就算赢了擂台,我们也得死,太乙仙宗的作风我很清楚,他们此时将计缘提为内门长老,就是在告诉我们。”
“这不是摆明了欺负我们杨家吗?!”
杨烈怒了,猛地一拍桌子。
“只能赢不能杀?那就算我们赢了,这小子日后修为上去了,还不是照样要找我们的麻烦?宗门这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谁让对方是太乙仙宗呢?”杨顶天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力,“在这荒古大陆,太乙仙宗的意志就是天。他们要我们生,我们就能生,他们要我们死,我们就不得不死。”
密室里,再次陷入了绝望的死寂。
良久,杨婉抬起头,看向杨顶天,声音带着一丝冷静。
“老祖,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
“以太乙仙宗的行事作风,就算我们真的赢了计缘,他们也不可能真的放过我们。今日他们能借着计缘的手对付我们,明日就能借着别人的手,再次置我们于死地。青阳城的血债,就是他们悬在我们头顶的刀,随时都能落下来。”
这话一出,杨烈和杨坤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杨顶天看着杨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一场生死擂台上。我们得做好别的对策,留好后路。”
“后路?”
三人同时看向杨顶天,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婉儿。”
杨顶天看向杨婉,语气郑重,“你立刻收拾一下,带着杨家嫡系的一支族人,还有家族里一半的资源,去西北玄冥教,找玄冥教主。”
杨婉沉默片刻,她知道杨顶天的这选择意味着什么。
“好。”
杨顶天补充道:“你现在就走,立刻动身,不要声张,走隐秘的路线,不要让任何人发现。只要杨家的火种还在,我们就不算彻底输了。”
“是!老祖!”杨婉立刻躬身应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安排好了后路,杨顶天看向杨烈和杨坤,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年后的生死擂台,你们两个不必上场。”
杨烈和杨坤同时愣住了。
“这怎么行?那可是我们杨家和计缘的生死战,我们怎么能不上场?”
“你们上场也只是送死。”
杨顶天摇了摇头。
“计缘这小子,一身底牌层出不穷,就算没有了巨炮,你们两个也不是他的对手。去了也只是白白送了性命,平白涨了他的威风。”
“三年之后,本座一人,独战计缘。”
“我一个元婴巅峰,还镇压不了一个区区元婴初期的小子?”
“……”
是日。
灵台方寸山,【灵脉】深处。
计缘缓缓睁眼,一堆上品灵石的粉末从他身上散落。
涂月适时出现在他身旁,微微侧身,不敢言语。
计缘缓了片刻,轻声问道:
“涂月,我此次闭关多久了?”
涂月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回道:
“两年半了,主人。”
……还有半年时间。
计缘扫了眼面板,着重看了眼【洞天】和【洞府】这两栏。
随后他身形一闪,便立马消失在了灵台方寸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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