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恐怖的是,这酒的效力上限竟然能达到炼虚期。
也就是说,若是有朝一日他修炼到了化神巅峰,喝下这一口酒,修为便能直接暴涨到炼虚巅峰……离合体都只有一步之遥。
那是什么概念?
哪怕效果只能持续一炷香的时间,在这一炷香之内,他便足以碾压一切合体之下的绝大部分对手。
不过,限制也很明显。
境界提升不可超过炼虚期,也就是说到了炼虚之后,这酒便只能锦上添花,无法再带来质的飞跃。
而且燃烧百年寿元的代价也不算小……百年寿元对于化神修士来说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也绝不是可以随意挥霍的数字。
计缘将目光从灵效2上移开,落在升级条件上。
极品灵石8枚,上品灵石8888枚……这两个条件对他来说不算太难。
努努力还是能行的。
一百种灵酒的酿制方法,放在极渊大陆确实难如登天。
但如今他身在昆吾大陆,这里的灵酒品类远比极渊丰富,搜集一些酿造周期极短的灵酒配方并非不可能。
真正让他皱眉的,是五行之精。
这东西的稀罕程度,比九阳之精有过之而无不及。
五行之精只有在五行汇聚的上等宝地中,历经上千年天地灵气的自然提炼,才有可能凝聚出那么一缕。
而且这五行之精对于感悟五行法则有着莫大的助益,放眼整个修真界,不管是谁得到了,都绝不可能轻易拿出来售卖。
可遇不可求。
这五个字,便是对五行之精最准确的评价。
计缘将面板收回识海,站起身来。
涂月一直安静地候在【酒窖】门口,见他起身,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主人,是不是要准备出关了?”
计缘转头看向她,问道:“这次闭关突破,前后一共用了多久?”
涂月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答道:“主人这次闭关,从进入【冥想室】算起到今日……一共过去了三十八年。”
三十八年。
计缘默念着这个数字,心中涌起一阵恍惚。
这是他踏上修行之路以来,闭关时间最长的一次。
三十八年的光阴,放在凡人身上已是大半辈子……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儿孙绕膝,乃至白发苍苍,垂垂老矣。
可在他这里,不过是一次闭关罢了。
修仙无岁月,此话从来不是虚言。
“这么久吗?”他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涂月抿嘴笑了笑,“这都还好啦,主人,有些人闭关冲击化神,前前后后得花上五六十年呢。”
“再说主人其实早在八年前就已经突破成功了,后面这些年只是在巩固修为,参悟剑法而已。”
计缘点了点头,将这个数字压在心底,不再多想。
半晌过后。
他已然出现在了雷池。
雷池的天光洒在他的脸上,甚是温暖。
湖心岛的码头上,鹧鸪哨依旧坐在他那把老竹椅上,脚踩椅面,旱烟杆叼在嘴里,吧嗒吧嗒地抽着。
白斩蹲在他旁边钓鱼,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
一切与他闭关之前并无两样。
仿佛三十八年不过是一夜。
鹧鸪哨最先感应到他的气息,抬起头来,那双精亮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不错,法力凝实,根基扎实,化神初期彻底稳住了。”
白斩也站起身来,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小师弟化神了,这可是大喜事,我这就去准备化神宴,今晚必须好好庆祝庆祝!”
计缘正要开口,鹧鸪哨已经摆了摆手,“等等,把徐又侠那小子也叫出来。”
白斩微微一愣,“师父,大师姐不是说……”
“希声说不让他出关,那是怕他偷懒。”鹧鸪哨将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溅了一地,“如今你小师弟破境化神,这是咱们鹧鸪一脉的大事,当师兄的哪有缺席的道理?去,把他喊来。”
白斩应了一声,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湖心岛。
不多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从雷池深处飞来。
白斩在前,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
计缘定睛看去,微微有些意外。
徐又侠变了。
当初那个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五师兄不见了。
眼前的徐又侠浑身上下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
他的气血比闭关之前充沛了不止一个档次,肌肤之下隐隐有红光流转,那是五脏焚炉境修炼到一定火候才会出现的“炉火外映”之象。
但他的气质却变得沉稳了许多。
不再是那个油嘴滑舌,见人就搭肩膀的年轻人,而是一个沉默寡言,目光坚定的体修。
显然,这几十年的闭关,鹧鸪哨没少在他身上下功夫。
当然,计缘更觉得这只是暂时的,只要让徐又侠出去浪一圈,回来依旧是那个性子。
“小师弟。”徐又侠朝计缘点了点头,声音比从前低沉了不少,“化神了。”
三个字,没有多余的废话。
计缘笑了笑,“五师兄,四脏境了?”
徐又侠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腰,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嗯。”
鹧鸪哨在一旁冷哼了一声,吓得徐又侠赶紧挺直了腰板。
白斩的动作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一桌丰盛的宴席便摆在了湖心岛的院子里。
酱烧灵牛肉,清蒸龙鳞鱼,翡翠灵蔬卷,五行补元羹……每一道菜都是他亲手烹制,每一缕香气里边都蕴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
师徒四人在院中落座。
鹧鸪哨坐了主位,依旧是一脚踩在椅子上,一手端着酒碗。
白斩坐他右手边,徐又侠坐左手边,计缘坐在末席。
酒过三巡,计缘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只小巧的玉壶。
那玉壶不过巴掌大小,通体羊脂白玉,壶身上没有任何雕饰,只在壶底刻了一轮极淡的太阳纹路。
他将玉壶放在桌上,壶身与桌面相触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一枚玉子落入了瓷盘。
“这是……”
白斩好奇地凑过来。
计缘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拔开了壶塞。
一股酒香从壶口中飘散出来。
那香气并不浓烈,甚至称得上寡淡,可它飘出来的那一刻,院子里的风停了。
不是风真的停了,而是天地之间的某种东西被这酒香惊动。
头顶的阳光忽然变得炽烈了几分,大日的光芒像是在回应着某种召唤,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穿过雷池上空残留的薄云,直直地照在了那只玉壶之上。
玉壶的壶身被阳光一照,壶底那枚太阳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辉。
鹧鸪哨放下了酒碗。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那只玉壶,盯着壶口飘出的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酒香,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这是什么酒?”
徐又侠探头问道。
计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四只酒杯依次斟满。
杯中酒液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金黄色,不是寻常酒水的琥珀色,而是如同液态阳光一般的金色。
酒液在杯中缓缓转动,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仿佛将一缕大日精华封在了这方寸之间。
计缘端起自己的酒杯,仰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上飘着几朵闲云,不厚,却恰好遮住了一部分日光,让大日的光芒变得柔和了几分。
他轻声道:“这大日,似乎不太够。”
徐又侠放下酒碗,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天。
然后他笑了一声。
这一笑,总算有了几分当年那个吊儿郎当的五师兄的模样。
“这有何妨?”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也没做什么起手式,只是抬头望着天上的云,然后简简单单地打出了一拳。
一拳朝天。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灵力光华,甚至没有什么惊人的声势。
只是一个体修朝着天穹随意地挥了一拳。
可就是这一拳,天上的云散了。
被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拳意从正面轰碎了。
那几朵遮住日光的闲云在拳意及体的刹那便化作了虚无,连一丝水汽都没能留下。
拳意去势不止,继续向上,将更高处的薄云也一并打穿,在天穹之上开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大日的光辉从那窟窿中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像是一道金色的瀑布,浇在雷池的湖面上,浇在湖心岛的院子里,浇在那一桌宴席上,也浇在了那四只酒杯之中。
杯中金黄色的酒液被大日一照,顿时像是被点燃了。
金色的光晕从酒杯中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轮微缩的太阳虚影,将整座院子映得金碧辉煌。
计缘趁势站起身来,双手端起酒杯,面向鹧鸪哨,面向白斩,面向徐又侠,沉声道:
“承蒙师父,诸位师兄以及还未到场的师姐们照顾,计缘无以回报,只能借花献佛。”
他将酒杯举过头顶,杯中的金色光晕在阳光下愈发璀璨,“祝愿诸位,大道长青。”
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九阳铸寿酿入口的那一刻,计缘只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一条火线贯穿了。
那不是寻常烈酒的辣,而是一种炽热到了极致的力量。
那力量顺着喉咙一路向下,涌入腹中,然后像是火山喷发一般炸开,化为无数道细密的金色热流,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奔腾而去。
每一道热流所过之处,血肉,骨骼,经脉,丹田……乃至最深处的命元,都像是被大日真火重新淬炼了一遍。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寿元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如同一条原本即将干涸的河流忽然被注入了新的水源。
五十年。
整整五十年的寿元,在这一杯酒中,被硬生生地夺了回来。
当年服用九幽焚寿时被燃烧的那部分寿元,此时终于回来了!
其余三人也各自饮下了自己面前的那杯酒。
白斩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本身就是灵厨,对天材地宝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酒液入腹的刹那,他的眼睛便猛地瞪圆了,“这是……延寿之物?”
徐又侠放下酒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向计缘,眼神中满是震动。
他方才打拳时的豪迈劲儿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话来的复杂表情。
在寿命这一块,体修本就不及法修。
因而此时这一杯灵酒下去,对于他这种纯粹体修而言……价值不可估量。
鹧鸪哨将酒杯放在桌上,没有立刻说话。
他活了太久,见过的东西太多,能让他动容的事物已经很少很少了。
可此刻,他低头看着那只空酒杯,看着杯底残余的那一抹金色光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计缘,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这等好东西,你也舍得拿出来给我们喝?”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今儿个,我们怕是反倒欠你人情了。”
计缘放下酒杯,重新坐回竹椅上。
九阳铸寿酿的后劲正在体内翻涌,他的脸颊微微泛红,可目光却格外明亮。
“一家人如何说两家话?”
“师父见外了。”
——
(诸位道友手中有月票为何不投?见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