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角落。
咖啡桌旁。
冬日阳光正好,让一切都暖呼呼、软绵绵的。
烈海王盯着桌上的那杯茶,脑中琢磨起白木承的话,一时间竟有些感慨。
“地球诞生四十六亿周年纪念——由此,我们与皮可相遇。”
他露出淡淡微笑。
“这么想的话,我们这群家伙还真是奢侈。”
“竟然,能以区区‘百岁’左右的生命,在名为‘时间’的擂台上,与‘两亿年前’的那一刻相遇。”
说着,烈海王停顿片刻,抿了口茶水。
“拳法——是传承了数千年的技术,同样与时间挂钩,也是被时间浸润的强大。”
“所以,我想知道……”
“我想用自己的‘拳法’去较量一番,去看看那位来自两亿年前的‘白垩纪前辈’究竟会如何应对!”
烈海王看向白木承,正色道:
“用你的话来说,应该就叫——我想面对皮可……吧?”
“……”
闻言,白木承喝了口咖啡,想了想。
他随即摇头,否认烈海王的话,“不,烈,你大概是太过兴奋,以至于说错了。”
“……嗯?”
烈海王明显有些意外,“什么叫我说错了?”
白木承正色解释,“你说你想‘面对’皮可,我认为那不对,那不是‘烈海王’应该做的事。”
这下子,让烈海王有点不开心,“你是在说,只有你——白木承,才配得上‘面对’这一行为吗?”
“……”
白木承摩挲下巴,摇头笑着否认。
“不,并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而是我在想另一件事,并且一次又一次地问自己——”
“我真的,有在‘前进’吗?”
“……”
这话着实奇怪,令烈海王和王马都愣住。
白木承则继续道:“就在不久之前,我在里城,和【Mr.Unchain】比斯凯特•奥利巴,狠狠打了一场。”
“当时,我被奥利巴的怪力砸出里城墙外,捶打到精神恍惚,意识游离于虚幻与现实之间。”
“但听其他人回忆,我当时在勉强站起来后,竟然笑了。”
白木承搅动着杯里的咖啡。
“如今回想起来,比起变强获胜,更能让我沉浸其中的,竟然是结束之前的‘战斗过程’。”
“苦思冥想、全力锻炼、饱尝痛苦、品味喜悦——只为这场战斗本身,并在结束的瞬间就不再有意义。”
白木承抿嘴沉声,看向烈海王和王马,“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太适合你们吧?彼此相性太差了……”
“……”
烈海王微微皱眉,还是不太理解,“为什么……你会这么说?”
白木承顿了顿,表情有点茫然,眼神却很凝实。
他正色道:
“我想要永不停歇、永不分离的战斗。”
“——换言之,在我想要的领域,并不存在‘结果’。”
“这种事,无论是要继承‘数千年拳法’的稀世天才烈海王,还是想钻研‘二虎流’的十鬼蛇王马,都不应该去追求。”
白木承沉声开口:
“因为你们两个,都在‘追求强大’,也就是以‘最强’为目标!”
“而这种行为——需要结果!”
“就连那位自称并不是想要成为最强,只想比父亲——比【地上最强生物】范马勇次郎更强一点的范马刃牙,也需要这一‘结果’!”
“……但我却觉得,我不需要。”
白木承看向两位朋友,缓和了下语气。
“当然,并不是说我要回避结果。”
“只是在我这个‘异类’看来,偶尔收获到的结果,不过是沿途装饰,我只要有能力坦然承担就好。”
“对我而言,‘面对’这一行为本身就已经足够,就已经实现了愿望。”
“……”
“……”
言罢,烈海王与王马都愣在那里,随即陷入长久沉默。
直至两人面前的茶和咖啡,都有些被放得微微凉,烈海王才终于回神,忍不住攥紧拳头。
“白木,你这样想真的好吗?”
他眼珠抬起,盯向白木承,眉头略微皱着,显得颇为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