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可缓缓挪步,走回到场边。
至此,战斗结束。
场边医生们连忙冲上前,为站立昏死的愚地克巳包扎止血,并将其抬上担架,运往医务室。
而在运送克巳途中,一名场边医生抬起头,忽然愣住。
“咦——?!”
他睁大眼睛张望四周,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其他医生不解,“怎么了?”
那名医生顿了顿,“五万多人……消失了!?”
“什么??”
闻听此言,其他三人抬头望去,赫然发现偌大一个足球场,此刻竟看不见哪怕一个人!
这绝不是“有序快速离场”就能做到的级别。
刚刚还坐满全场的,五万五千名神心会门徒,此刻竟全部消失无踪!
当然——他们一个都没有少。
“……!”
场边医生们仔细望去,发现那些人此时,竟全部在原位前跪坐下来,认真低头行礼。
那些神心会的空手道家们,都不忍再从高处,俯视他们那值得骄傲的领袖。
因此,没有人开口说话。
五万五千名弟子,全部都自发地跪坐下来,并低下视线,以表忠诚之心。
……
……
与此同时——
白木承和吴风水,早早从看台上撤下。
两人沿着走廊一路前行,直奔出口通道方向,去迎接离场的愚地克巳。
路上,他们偶遇范马刃牙,于是一起同行。
“……”
这位拥有“最强”之名的少年,说到底也不过刚满十八岁,此时正面露纠结,想找人说说话。
“在克巳上场前,我就在走廊旁等着,和他见了一面。”
刃牙轻轻叹了口气,颇有几分汗颜。
“我本想说些什么祝福,但话到嘴边,却又因为嫉妒,下意识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我说:‘没想到会被你抢先一步。’。”
刃牙抿了抿嘴唇,“换言之,我下意识地认为,‘不应该’被愚地克巳抢先一步。”
“——现在,我打从心底里感到后悔!”
刃牙抬头望向天花板。
“白木兄,你没去看那场发生在地下斗技场的锦标赛,那是我第一次和愚地克巳见面。”
“从那时起,我过去曾有非常多次,对这个男人感到失望。”
“自命不凡、目空一切、更看不起任何人……”
“本以为,他只是个,容易得意忘形的小少爷领导。”
“……但我错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离场通道,只见场面医生们正抬着担架,护送愚地克巳迎面走来。
“看。”
刃牙示意身旁两人,去看愚地克巳的脸。
那张双目闭合,又沾染点点血渍的脸,此刻竟显得高傲异常。
刃牙的眉眼低沉,缓缓道:“现在的他,竟然已经展示了,如此高傲的开花结果!”
“……”
随后,又有更多人来迎接克巳。
愚地独步、佩恩博士、德川、加奥朗。
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感悟。
例如:愚地独步。
作为父亲,独步由衷感到骄傲。
他和克巳两人,作为没有血缘关系的父子一路走来——
现在想想,不就是那个瞬间吗?
当把【拳雄】烈海王的败北,告诉克巳的时候,克巳曾说“皮可就是瞧不起人”。
当这句话出口,独步便有了一种预感——
克巳,正在羽化。
而此时此刻,他已经漂亮地化成蝴蝶!
“真拿你没办法……”
愚地独步稍稍抬起头,和其他人一起,目送克巳被抬走。
“……”
这时候,忽然从通道另一边——球场的方向,传来奇怪的“呼喊声”。
“呜——哦哦~~~~!!!”
仿佛某人在高呼,又像某种被吹响的海螺。
佩恩博士侧耳倾听,顿了顿,“……皮可?”
“是啊。”
德川正色道:“这声——回响自地底一般的‘远啸’,正是皮可发出的。”
正如德川和佩恩博士所言。
此刻,缓过神来的皮可,正跪在足球场中,跪在之前的战场上,用双手夹在嘴巴两侧,仰面朝天。
他一边流着泪,一边张口大声咆哮,久久不息。
“呜——哦哦~~~~!!!”
仿佛亘古的回响。
这说明,尽管皮可看上去没受什么伤,但这场战斗——这名为“愚地克巳”的奇迹,对他而言一定非比寻常!!
……
……
翌日,上午。
衫谷综合病院。
愚地克巳在此疗养。
他经历了长达一夜的紧急手术,由“英初”主刀,“镐红叶”远程会诊,今日凌晨才被推出手术室。
躺了几个小时后,克巳被右手臂的剧痛唤醒,睁眼便是晴朗的阳光。
“……”
他又躺了会儿,又或许是愣了会儿,最终因一道脚步声回神。
转头一看,原来是烈海王。
“哼哼……”
克巳低笑几声,随即缓缓坐起身,烈海王也配合着将病床稍稍抬起,让克巳背靠枕头。
烈海王淡笑道:“我听英初说,你现在大概会醒,于是我就来探望下你。”
说着,烈海王掏出保温瓶,给愚地克巳倒了杯茶。
“这茶是我自己配的。”
“……”
克巳抬起左手,接过茶杯,将那温和的茶水缓缓饮下。
他呼出一口热气,“嗯,好香,很好喝……”
烈海王悠然解释道:“这是发酵而成的茶叶,所以能产生有深度的香气和味道。”
克巳点头赞叹,“确实,很有深度。”
烈海王淡笑,“这边的玉露也不错,但对我来说,还是有些不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