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歪头,活动了下发麻的左手,“看来,咱们两个都相信,对方能防住自己的一招。”
“你我二人都毫无破绽……”
“……”
听到这话,白木承面露古怪,“等一等,咱们两个输给宫本武藏的家伙,在这里互夸什么啊?”
独步嘴角下弯,也回过味儿来,“嗯,好像是不太对劲啊~!”
言罢,独步也没了继续打下去的兴致。
又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兴致缺缺,只是想比划比划看看,而白木承也早已察觉这点。
两人都尝试着,不将此刻作为一场对决,而是日常的一种行动、行为。
——那样才算“宫本武藏”的领域!
噗。
两人席地而坐,继续聊天。
独步解释道:“刚才,我应对你那拳的方法,在《五轮书》中被叫做‘待之先机。’”
“简单来说,是当敌人向我方发起进攻时,先示弱不动,待敌人靠近,便抓住空隙,立刻反击。”
“认清敌人进攻节奏,洞悉敌人意图,随时改变攻击形式,争取在瞬间赢得胜利——这就是‘待之先机’。”
“……”
白木承听着独步的话,顿了顿,忽然开口评价,“果然,这样真的很不像‘愚地独步’,您是在模仿宫本武藏吧?”
独步眉毛一掀,抿嘴无奈,“你看出来了?”
白木承无奈,“之前的挑衅,例如对【升龙拳】和【斗气迸放】的评价,包括这场切磋本身,一切都太明显啦!”
独步被说得脸红。
他挠挠头,只觉尴尬无比,干脆耍起无赖,“毕竟这种事,无论怎么做,白木小哥都不会生气嘛!”
“但话说回来,的确是太明显了……”
独步看向白木承,沉声道:
“我并不是真的想那样做——不是真的想贬低你的招式,也不想挑衅你,更不想对你大吼‘来吧!’之类。”
“那种强行使用的感觉,就像我虽然也会几招合气道,却无法如涉川大师那般,将合气绝技运用在对决里。”
“并非我做不到,而是‘愚地独步’此人,就不会在对决中使用合气道,那不符合‘愚地独步之道’。”
独步话锋一转,“——但宫本武藏就可以。”
白木承静静听着,若有所思。
独步继续道:“我刚刚对你用的一些‘招式’,或者说‘行为’,都是宫本武藏所著《五轮书》中有写的。”
“例如,对【升龙拳】起跳的质疑。”
“宫本武藏认为,在战斗中纵身跃起,会导致精力分散,无法专注地做下一个动作,反复跃起纯属昏招。”
“而‘质疑你’这一行为本身,也是扰乱你的内心,使你产生动摇或冲动的战术。”
“甚至,包括我那一声‘来吧!’的大吼,在《五轮书》中被叫做‘吼术’,用来威慑对手。”
“……”
独步沉默片刻,用手摸索了下脸上——被宫本武藏压出来的“刀印”。
那甚至算不上疤痕,仅仅一两天就能恢复,却已经在愚地独步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我在被斩中的瞬间,意识到我并未理解《五轮书》的内容。”
“所以,我现在试着重新理解那位‘宫本武藏’。”
独步思索道:
“或许,宫本武藏并不是因为什么‘最强’,才被叫做【天下无双】。”
“宫本武藏——并不是一个流派或什么的代表,而就是‘宫本武藏’这一个体本身,所以他才是【天下无双】!”
独步有点想通了,表情舒爽许多。
他又向白木承介绍起《五轮书》这本著作。
“白木小哥,你知道吗?”
“《五轮书》是兵法,也就是‘战斗方法论’,其中包含许多东西,而非单一的某种‘武学’。”
独步回忆之前。
“听闻白木小哥你,曾去那座‘不法之地’里城游历,将其视为战场,锻炼了好些天。”
“但其实,‘好些天’这个时间段拉得有些太长,反而令你不算置身于‘战场’。”
“真正的战场,胜负会更复杂,也更迅速,只有‘战斗方法论’才能应对!”
“或许,面对与宫本武藏的战斗,就是要从‘战斗方法’的角度去做思考啊……”
“……”
独步看向白木承,好奇询问,“话说回来,你是要继续挑战宫本武藏?还是就此作罢?”
“我其实……没什么具体打算啦……”
白木承想了想,“我不太适合闭关,所以可能会出门走走看?”
闻言,独步双手抱胸,抿嘴呢喃,“唔,走走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