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有什么打算?”蛄祖问道。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石昭笑了笑答道。
就这样,她一个人上路了。
第一站,她来到了一片戈壁,据闻,这里葬着一位不朽者,冲击不朽之王失败,最后死在此地。
其本体乃是虚空王兽,死时空间崩裂,虚空大破灭。
到头来,这百万里锦绣山川破灭成绝地,万古寂灭,寸草不生,留下无尽虚空裂缝,不知通向何方。
石昭一路避开恐怖的虚空大裂隙,前行到戈壁较深处,最终在一处较为安全的地带静立良久,静静感应,像是化成了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直到三天三夜后,她的身体迸发出刺目的光芒,而后挥动白皙如玉的修长手臂,在那里结印,不断出手。
“咦,那个人难道在悟道吗?”
这个地方久负盛名,时常有人游历至此,一些人在不远处看到她的身影,忍不住发出惊呼。
因为,随着石昭的结印,虚空渐渐扭曲。
可以看到,她再度迈步,周身弥漫着别样的道韵,在那些越来越密集的虚空裂隙中闲庭信步。
很显然,这是对虚空大道有极深的领悟才能做到。
有人朝着她离去的方向追寻,但无论如何都寻不到踪迹。
“不用找了,那位已经进入戈壁深处了,我们看到的只是一道折射出的虚空镜像,看似距离不远,实则远隔数万里也说不定。”一个老修士思索片刻后解释道。
当离开这片戈壁,石昭一路向东。
“一条岩浆河。”她微微惊异,但是从当中感受到了炽盛的太阳精气,跟一般的岩浆完全不同。
这是一条太阳神河,滚滚涌动,长达百万里,壮阔无比。
可以看到,金灿灿的河面很宽,若是地势平缓时,它平静地流过,灿若流金,给人以绚烂感。
可若是地势陡峭,从山中穿行过时,它又咆哮着,如炎龙肆虐,暴躁而又可怕。
最为可怕的是,无论它寂静还是翻腾,河水两岸那些土石都呈现出琉璃般的光彩。
至于植被,更是几乎不存在,仅有的一些也是特殊的圣药等,可以吞吐太阳精气。
这一日,一叶扁梭漂浮大河上,一个绝美的女子站在上面,沿着金灿灿的太阳神河顺流而下。
一路上,有一些生灵想要跟随,看出了她的不凡,奈何太阳神河凶猛,修为稍低,根本承受不了那种炽热。
渐渐的,那些生灵便离去了。
石昭对此不以为意,她将自己当成了一个旅行者,看上去十分悠哉悠哉,一路进王族古地,看山河壮丽。
到后来,她盘坐于梭中,开始垂钓。
“哗”的一声,一条金红色的怪鱼冲出水面,鱼头蛟身,张嘴就喷吐出一道精纯的太阳神火。
结果不久后,长梭上就飘出阵阵烤鱼的香味。
直到有一天,她站在梭边,扑通一声,身姿优美地跃入太阳神河中,霎时金色浪涛澎湃,冲上苍穹。
在那个地方,有一天金乌冲霄而起,振翅搏天!
离开太阳神河后,石昭辗转多地,路过一个寨子时,发现里面的人都很原始,很多人都衣衫褴褛,赤着臂膀,且气质很凶,如同盗匪一般。
她眸光闪烁,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在这异域,她还没见到这么狼狈的族群呢,所栖居的寨子又旧又破,而且很脏乱,如同一群流浪者的聚居地。
同一时间,一些人也发现了她,围了过来。
“您来自帝族?请问,还需要战仆吗?”
一名大汉走来,一开始还很谨慎,眼中精光闪动,但当看到石昭袍袖上的标记后,顿时神色有了极大的变化。
一群人很惊骇,眼中流露出惊慌的神色,也有一些人小心翼翼地上前,试图展现自己,想要被这位贵女看中带走。
“我并非帝族。”石昭轻声道。
“还请大人恕罪,我等贱民不知您的来历...”那大汉紧张无比,其他人也神色紧张,生怕被迁怒。
石昭看了他们一眼,忽然说道:“蛄族,我来自蛄族。”
她想知道,这些人知晓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竟然是传说中的神蛄族,据闻是等同于帝族的存在,地位还要在王族之上!”有人发出惊呼,所有人的神色又是一变。
但石昭没有在他们身上看到丝毫关于背叛者的愤怒,有的全是截然相反的兴奋与期待。
他们在兴奋什么?
觉得背叛者的后代会更容易接纳他们这些为奴苟活之人么?
石昭一叹,她不怪这些人,相反很同情。
这其实是一群可怜人。
很多事终究不能太过理想化,所谓的血战到底,所有的傲骨不屈,终究会被败给现实。
这很现实,人总是要活着的,没有人真的想死。
她也很清楚,不该怪这些人,先民留在异域的后人不可能都会硬气到底,因为那些硬气的人都已经死了。
漫长岁月过去,一代又一代人处境糟糕,早已不是仙古时期那批最初被带走的人,对九天十地没有了归属感。
就算是曾经很硬气的种族,也会被折磨得失去所有骄傲。
时间是一把利刃,斩掉英雄气,斩断荣耀与自尊,还有当年的不屈与骄傲。
而这亦是异域生灵故意为之。
如果愿意,他们完全可以直接将这些人洗脑为他们的奴仆,但哪有这般世世代代折磨更有乐趣?
石昭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来,摊了摊手,忽然间又歪头道:“抱歉,其实刚刚我是骗你们的,我来自帝关那一边。”
结果,整个寨子里的人气息彻底变了,变得都极为凶残,眼中寒光冷冽,杀意凛然。
“居然敢假扮帝族的大人,你已有取死之道!”
所有人都躁动起来,在他们看来,帝族高高在上,不可能拿这种事说笑,所以并没有人提出怀疑,顿时都怒不可遏。
“我就知道这狐媚子不是个好东西,帝族的贵女何其尊贵,怎么可能独自一人来此,我说你们都被骗了还不相信。”
“杀了她,不,绑了她,抢走她身上的宝具法器,然后把她留下来...”
倏地,石昭笑了,脸上的笑容很灿烂,但眼神却很冰冷。
下一刻,刚刚还在叫喊的大汉已经人头落地,虚空嗡嗡颤鸣,时光碎片飞舞,鲜艳的血花在这座寨子中接连绽放。
“我送你们一程,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她轻语道。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石昭能够理解这些人的做法,但不代表她就能够接受。
故此,她选择以另一种方式“拯救”他们,赐予他们解脱。
不久后,石昭站在这片废墟之中,白衣染血,手上也沾满了血迹,喃喃自语道:“放心,我会为你们报仇的。”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明悟,自己拯救不了所有人。
这时候,二十年前的某件旧事涌上心头,那时她也是这般无力,哪怕知晓一切又能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