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阴阳炉越发璀璨，从外界引来那些完整的道则，降落而下。
天地中，划过一道又一道紫气，那是大道在垂落，显现出一些有形的载体，如道莲绽放，还伴随着模糊的诵经声。
石昊体内，传来阵阵崩断的声音，一些大道痕迹在被触碰，跟接引而来的规则共鸣。
“种子，这就是以身为种。”
炉体发光，近乎透明，宛若神璃一般，蛄小昭能够清晰的看到石昊体内的大道痕迹，原来那些断裂的道痕浓缩后，形成了“种子”一般的东西。
阴阳炉以石昊为种子，进行滋养，规则如水，聚集而来。
“啊！”
石昊大吼，这种力量太可怕了，让他浑身寸寸断裂，承受大道碾压，整片天地都像是压在了他身上，这是无法承受之重。
但他还是承受住了这股压力，全身上下都接受了锤炼。
毫无疑问，功成之后，他感觉非常好，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比以前更强！
结果，还没等他仔细体会这份强大，就听到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很悦耳，也很刺耳。
“仆从，还不快感谢我的大恩大德？”
石昊：“......”
他扯了扯嘴角，额头上冒出一大团黑线。
要不是重新觉醒了斩去的那部分记忆，他听到这话后，肯定已经被点燃怒火，不惜玉石俱焚，也绝不会屈服于敌人。
但现在么，他只得一阵苦笑。
“辛苦你了。”
石昊望向炉外那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女子，带着感激，带着叹息，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轻声说道。
“嗯哼~知道就好，你接下来就是我的专属仆从了。”石昭微微一愣，本来还想调戏小老弟的那点心思也消散了。
她伸手拢起几缕散落在脸颊边，沾染了些许薄汗的发丝，抿了抿唇角，很强势的宣布，没给炉中少年任何反驳的余地。
“记住，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不许再想隔壁那块又臭又硬的破石头！”她又补充了一句。
石昊：“......”
石昊震撼，石昊不解，石昊不敢说话。
这算是什么情况？
他心中思绪万千，无论是从恢复的记忆，还是从眼前之人言语、举动中的细微处，都能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这所谓的蛄族天才少女，其实就是她家阿姐。
这绝不是他记忆被人篡改，或者有人在冒名顶替。
但问题就来了，看样子怎么好像又要上演一体两分，然后相看两厌的一幕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要知道，清漪和月婵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出现了严重的分歧，到现在两个人都还没合一呢。
“姐...”石昊喉咙滚动，下意识喊道。
蛄小昭闻言，忍不住一抬秀眉，红唇微微扬起，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道：“噢？为了活命，连姐姐都喊出来了吗？”
石昊：“......”
短短时间内，他已经都快不知道第几次陷入沉默之中了，甚至都有些麻木了。
这对吗？
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家阿姐还有这么一面。
呃...好像不对，以前貌似也有这种倾向，但不是很明显。
现在卧底在异域，她似乎有些彻底放飞自我了。
石昊额头滴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就是，自家阿姐还不是一体两分，而是一体三分！
这个时候，之前有些被他所忽视的东西也逐渐浮现在心间。
自域外随准世界树游历归来的那个阿姐，性格明显比以前更加杀伐果断，从久别重逢开始，就一直没怎么停过手。
重逢时就在渡劫，然后狠狠教训了一顿仙院之人，后来离开界坟时还突然出手，横击被困的异域古老皇者。
回到九天十地后，先是帮他出头，而后更是主动打上王家、金家、风族，一连挑了三大长生世家，逼得王长生暴露底细，还在异域大军来袭时，强行镇杀了风族老至尊。
再之后，更是凶残得不像话，直接开启大清算，血洗帝关...
在亲身接触身处异域的这只阿姐前，石昊只以为这是阿姐在外经历了很多，性格变得更“成熟”了些。
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回事。
眼前的这只阿姐，性格明显就乖张太多了，也...有些跳脱。
“一个是果决，一个是乖张，那另一个呢，还有一个阿姐，从仙古遗地中消失的那个她，会变成什么样？”
石昊此时心绪繁杂，不由得联想了起来。
是继承了阿姐一贯以来的温柔，还是某种连他自己未曾意识到的特性？
而那个她如今又在何方呢？
这一点，石昊也曾开口询问过，但未曾得到阿姐的答复。
“你的心，乱了。”石昭开口，清越的音色打断了石昊的联想，将他从无尽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
她看向还在炉中的少年，眉眼弯弯，眉目间少了几分凌厉与乖张，自然舒展开来，轻笑着说道：“少年人，你的想法太多了。”
这句话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石昊心中忽然一定，那些繁杂的思绪顷刻间就消散一空。
而正当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奴仆就该有奴仆的样子，记住了，以后乖乖听我的话，别整天乱想什么，不然我就把你...呃，就把你打死！”
石昊看着炉外正恶狠狠挥舞着拳头的女子，一时无言以对。
这感觉，熟悉了！
什么一姐化三姐，个个性格不同，那分明就是她的本性，只是表现的更明显了一些而已。
过了几天，蛄小昭便大摇大摆带着石昊行走在异域，她没有遮掩自己的行踪，也不需要遮掩。
至于石昊，和在异域如日中天的她比起来，虽然惊艳，曾大败诸多王族，甚至“战平”帝族，却也算不得什么。
何况，他都已经沦为阶下囚，殒落的天才，更不值一提。
蛄小昭带着石昊，重走自己曾走过的道路，让他感悟这片完整而又浩瀚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