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遗骸中,血肉、骨质等精粹都已流逝,只剩下了一具空架子,跟全盛时期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这是界海所为,腐蚀了它。
不过,她还是从这头古兽身上淬炼出一些精血和不朽物质,算是最珍贵的“人体大药”。
万物有灵,皆可成药。
这种生灵大药,自然不凡。
若是真正的仙道生灵,其一身精血若是熬炼出来,不会弱于长生不死药。
“可惜了。”石昭又摇了摇头。
突然,一声兽吼,震得天地为之一颤。
那古兽尸骸像是诈尸一样,接着有虚影冲出,扑杀向石昭。
这是仙道生灵不灭的神魂烙印,不算是真正的仙道存在了,但却蕴含着它生前的部分大道,其烙印不灭,依旧恐怖无比。
不过,石昭早有预料,非但没有惧怕,反而大喜。
她要的就是这个!
这对她来说也很宝贵,能够跟仙道生灵的残破烙印战斗,可以观看其大道,与之厮杀,取长补短,是罕有的经历。
当然,若是她能够返回异域,也能请动不朽陪练,但对方不可能毫无保留,更不可能让她观看自己的大道,这涉及到底线。
一战过后,那烙印化作虚无,被彻底磨灭了。
它不可能长久,只是残留下来的印记,终究要消散。
石昭没有着急参悟,她没有忘记自己是怎么到来的,这个地方必然有那个钓鱼佬的布置,不可能把她丢在这里就不管了。
至于那个“钓鱼的”是谁,那她只能说——懂的都懂。
当她被鱼钩钩中的时候,心中就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悸动,而当被丢在堤坝这里的时候,又再次确定了这一点。
那个人,绝对与自己有脱不开的关系。
再稍微一联想,答案就已经呼之欲出...
真相只有一个!
“你来了。”
“嗯,我来了。”
“你不该来...”
“那你把我钓过来干嘛?!”
石昭猛然回过头,美眸微微睁大,拳头瞬间就硬了。
忽然很想打人是怎么回事?
“我劝你收起那种危险的想法,好久没说话了,这道烙印也将要消散,见谅一下。”一道清冷的声音幽幽响起。
“那你就不能温柔一点,那破鱼钩都把我扎穿了。”石昭还是忍不住想要吐槽,伸手强行摁平了额头上冒出的青筋。
她这一身,似乎完美继承了她的跳脱本性。
而开口的那道声音,似乎也有些冷淡过头了。
“没有下一次了。”那声音说道。
石昭轻哼一声,沿着堤坝向前走了足够远,在靠近界海的一侧有所发现,看到了一座祭坛。
那祭坛并不算大,只是堪堪与堤坝齐高,是由被祭炼过的星骸堆砌而成,一个又一个星骸,像是一块块砖石,堆砌出这座古朴的祭坛,朴实无华,符合大道至简的真谛。
并且,在祭坛边缘,挨着堤坝那里,还有一块石碑。
上面刻有极其古老的文字,甚至还有几幅简图。
“这是...”当石昭感应出石碑上文字的含义,再结合那简图一看,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然后,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眼角都泛起了点点珠光。
石碑上记载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警示箴言,也不是什么惊世神通大法,而是该死的钓鱼收获!
事实证明,人在彻底无语的时候,真的会忍不住发笑。
“好一个独钓万古!”她说道,身子微微抖动,花枝乱颤。
这话不是她说的,而是石碑上刻着的一行字,是后来人留下的,显然那几个人的实力都极为可怕,不然没有资格在此留字,更没有资格拿起钓竿,在界海中垂钓。
“独钓万古...可这万古的空寂又有谁懂?”祭坛上出现一个人,身穿蓑衣,手持一根骨质的钓竿,背对着堤坝,坐在那里。
那人幽幽一叹,声音很轻柔,也很清淡,带着出尘与疏离。
“...辛苦你了。”石昭轻叹一声,眸光变得柔和。
毋庸置疑,这就是另一个自己。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最后一个她,失落的那个她。
另一个她很淡定,依旧没有回头,道:“不必为我而感伤,你的路,也很艰辛。我早已看到,那注定是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会让你遍体鳞伤,下场不会太好。”
“这么凄惨?”石昭有些咋舌,不过神色却很淡然。
这些事情,她怎么可能没有预料,心中早有准备,更何况,之前在边荒的遭遇,就已经隐隐预示了什么。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一些东西。”另一个她开口,默默感应了一番,而后缓缓转过身来。
然而,石昭并没有看到她的人,那只是蓑衣,里面空荡荡,漆黑中只有淡淡的雾气缭绕。
“很意外?”蓑衣中雾气荡漾,然后凝聚出一张模糊面孔,分明就是石昭的本貌,只是那张脸没有表情,眸子也很冷。
她笑了笑,一时间让周遭昏暗的天地都为之明亮了起来。
“这不是我的真身,只是一道烙印,伴着这根钓竿,在这里等候,终于等来了你。”她说道。
“那你的真身在哪里,还好吗?”石昭不由得问道。
“应该没死,具体在哪,我也不知。”蓑衣中传出声音,随即又转过身去,抖手间,将骨质钓竿摇动起来,而后猛力一甩,规则构成的鱼线和鱼钩不断延伸,飞向界海之中。
石昭无言,这还要表演一下现场钓鱼?
然后她发现,那鱼线鱼钩真的挂到了什么东西,渐渐开始摇动起来,同时界海那边传来阵阵波涛激荡的声音,越来越明显。
石昭震惊了,她看到了什么?
一座岛屿,被纤细的鱼线生生拖动了过来,上面甚至还有一座残破的古殿堂,散发出骇人至极的气息,让界海掀起波澜。
“唔,果然还在,那里埋葬了一些不朽尸骸,或许对你有用。”蓑衣中传出声音,就见其猛地用力,将钓竿高高扬起。
那漂浮在界海中的岛屿开始不断缩小,最后变得只有巴掌大小,啪嗒一下掉落在祭坛上,掷地有声。
“啪嗒。”可随即,那根骨质钓竿也掉落在了地上。
“你这是怎么了?”石昭大惊失色。
“时间到了,自然就该消逝,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石昭最后问道。
“快了...”
破旧的蓑衣忽然燃烧起来,化作一片光雨,洒落在她身上,暖暖的,很温和,化解了她体内不可避免沾染上的不祥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