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厨师白师傅上线。
昨天周子瑜虽然说要吃他拿手和喜欢的菜,但认识这么久,凭他的观察力和记忆,人家真正的口味和爱吃什么早就一清二楚了。
说到底,胖脸黑鱼来半岛才一两年,很多事情都没有完全习惯,她的基础口味还是偏向清淡和甜口,真整个湘菜,那今晚可能要一直难受了。
白炬决定做五道菜,两道台楠的、两道湘南的,一道半岛的。
湘南菜这边就是辣椒炒肉和小炒牛肉,这两个菜属于一段时间不吃就会心心念念。
再加上半岛的那道,是给他和彩瑛吃的。
小水瓶吃东西嘛...实在是很难评。
倒是台楠菜,白炬以前也没做过,不确定行不行。
一个蚵仔煎,一个扁鱼白菜。
前者是那边夜市中有名的小吃,后者是很常见的家常菜,最主要的是,材料没有很特殊的,或者需要从台楠运输过来的。
看了下菜谱感觉很简单,至于做的正不正宗不用管,反正心意到了就行。
在白师傅开始处理食材时,周子瑜正在思考自己是不是本性有问题——
昨晚想到今天,她都没有想出来到底要找个什么理由让小水瓶不跟自己一起去。
她们两个作为整个朋友圈之中的忙内组,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连名井南过来都没有真正插入。
只能说努力插。
孙彩瑛不管有什么好事都会想着周子瑜。
家里做了好吃的啦、自己看到了好玩的啦、听到了有意思的八卦啦,统统跟她分享。
所以有不知道多少个可以用在其他人身上的理由,都不能用在小水瓶身上,因为人不同,一切都不同。
不是不会,是不行。
周子瑜本来都有点想放弃了,实在想不到就一起去吃个饭。
然而,峰回路转的是孙彩瑛的感冒加重了。
昨晚睡觉她可能有点发热,迷迷糊糊的又踢了被子,今天早上起来感觉还好,但到了下午就开始头晕,显然是发烧的症状。
那现在好了,告不告诉孙彩瑛的她都去不了了,早早的回了宿舍休息。
连家人都不敢告诉,怕哦妈担心。
周子瑜第一反应是可以单独过去了,可就是这个第一反应让她难过了起来。
我怎么能这样呢?
小女孩不能接受自己居然这么坏,最好的朋友生病了不是担心,而是松了口气,是觉得终于有正常的理由。
太坏了!
于是她待在孙彩瑛的床边,半天没有起身出门的迹象,直到电话振动起来。
...
另一边,白炬把所有东西准备好,半天没收到助理或者她们的信息——菜肯定是现炒现吃的味道好,还想着等她们快到了才做的。
人呢?
周子瑜咽了口唾沫,看着亲故沉沉睡去的模样,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外面。
“喂...”
“你们什么时候到啊?”白炬的声音传出来,“我这边快弄好了,赶紧来,吃刚出锅的。”
周子瑜愈发的难过,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半晌没做声又觉得这样不行,就开始着急,一着急更说不出来。
变成哑巴了。
白炬看了看手机,发现没挂断,问道:“信号不好吗?听不到吗?”
“没有,能听到。”
周子瑜终于找到了可以回答的话,发声了,乘机一鼓作气,小声试探道:“那个,我能不能,先不来了啊?”
白炬奇怪道:“怎么回事?”
他没有觉得周子瑜故意放自己鸽子,也没有觉得做了这么多说不来就不来,会有生气的情绪。
胖脸黑鱼不是那样的人,白炬只是有些没弄明白。
周子瑜吸了口气,说道:“彩瑛感冒了,她来不了,我,嗯,要不也不来了吧?对不起嘛...”
这句话还没说完,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在很熟悉的人面前泪水多的厉害,很多大家觉得没啥事的小情况,都能哭两下。
前两天还哭过,因为在外面看到了一只腿脚不太好的流浪狗,觉得它很可怜,放学回宿舍就开始了。
白炬听完想了想,问道:“真是因为这个吗?”
他太了解周子瑜了。
按照她的性格,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这样的处理方式。
如果昨天打完电话,周子瑜就跟小水瓶说了来吃饭的事情,那今天对方生病了应该早就告诉自己,总不能是忽然就病的动不了了吧?
又或者,跟彩瑛商量好,今晚先来吃饭,让其他人照顾,晚点带点吃的回去。
还或者,直接把问题丢给白炬,让他来想办法。
总之这样做才是正常的,就是不应该在现在直接说不来了。
除非,她就没有告诉彩瑛。
那条小鱼对自己有些想法白炬当然清楚,不过他没觉得需要回应,也没觉得需要远离。
少女在成长过程中遇到某个有好感的对象,产生懵懂爱慕什么的时时刻刻都会发生。
这份感情本身没有对错。
白炬只是认为她年纪过于小了,并且人家也没有主动戳破。
所以选择的处理方式是,在日常相处中主动剥离不必要出现的暧昧感。
很多特殊的举动,比如近距离对视、肢体接触、忽冷忽热、深夜聊心等等,都把控的很好。
也很少两人单独相处。
就像这次让她带上孙彩瑛。
白炬始终保持着平稳如一的态度,不给胖脸黑鱼产生更多想法的契机,也不用诸如粗暴断联的手段,让她陷入自我怀疑的情绪内耗。
更何况大家都一个圈子甚至一个公司的,想在距离上远离都做不到。
不过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周子瑜进入了另外一种情绪旋涡。
白炬笑道:“是不是想吃独食?不想带着彩瑛来?”
“我没...”周子瑜下意识地反驳,但又停下,半晌呐呐道,“你怎么知道的?我不是想吃独食,是,是觉得...”
她不好意思说。
白炬没有回答,只是说道:“然后觉得自己很坏?”
周子瑜‘嗯’了声,没太多惊讶的情绪。
她很习惯白炬的反应迅速。
“你准备换职业吗?”
“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打算不当爱豆了,要去当神职人员或者圣人?”
白炬没等她回复,继续说道:“我不能告诉你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只能讲一件我自己的事,要听吗?”
周子瑜拿着手机点头:“要,你说吧。”
当然要听。
除了他,其他人讲这些她才不会信。
“小时候,我有段时间比较饿,那时候我最期待的就是红白事的酒席,因为有很大的机会蹭上一顿不错的饭。红事还好说,期待人家家里有喜事怎么说都正常,但我很饿的时候,连白事也期待,你知道白事吗?就是有人去世。”
白炬说道:“那时候我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天性就很差,再怎么说也不应该这样。”
周子瑜感觉太好代入了,追问道:“然后呢?”
白炬回道:“后面有个老奶奶发现了,她跟我说,‘等我走了,那天你要多吃点,吃饱点,再带点回去隔天吃’,你有听出来她重复的最多的是什么吗?”
周子瑜想了想,说道:“吃饭。”
“嗯,我期待的从来不是死亡本身,只是一顿饭。”白炬笑着回道。
周子瑜低头,好久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