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走的时候,邵树义直接给了她一千斤盐,并建议她大部分送到云亭市,文庙那边少少留一点就行了。
原因不复杂。朱定刚死,争夺私盐市场的不止邵树义一个人,上上下下伸手的人也多。文庙如此核心的地段,小心一点是没错的。
再者,云亭是一个规模不小的集市,只不过远离州城罢了,运盐至彼处慢慢卖,要不了多久也能卖光。
柳氏答应了,留下二十锭钞后,便将盐装入船只,着刘宝、刘根兄弟运往云亭——这俩之前几乎成邵树义专职司机了,可算干了回正经活。
人送走之后,邵树义得意地笑了笑,虞渊则用惊为天人的目光看向他。
“小事。”邵树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把钱入账吧,接下来说不定还有人来送盐,没钱可不行。”
“邵大哥,现在账上都不到五十锭了。”虞渊悄声说道:“买不了多少盐。”
“困难是暂时的。”邵树义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们不是还有很多鱼盐么?”
“马驮沙那边去掉腌制所需,还剩盐5900余斤,要不要运过来?”虞渊问道。
“不用了。”邵树义说道:“把最新一批腌制好的八千斤咸鱼运过来吧,不要拖,这几天就运,卖给柳夫人。那边应还能腌制二万六千余斤,就是人手不太够啊。前天是不是又来了几户人家?”
“是的,百家奴哥哥临走前说定了的。现在马驮沙那边有八户人家了,还是有点少。”虞渊回道。
“慢慢来。”邵树义说道:“年前先管饭,让他们帮着干点活,过年时发点赏赐,年后商社成立了,再给他们正式开工钱。”
“好的。”虞渊应道。
“也别多想。”邵树义扭头看向虞渊,笑道:“离过年就一个月了,事情多得很,今年就不动弹了,过了正月十五再说吧。届时去了通州,狠狠收一把盐,坐在家里等人送货上门太贵了。”
“公明哥哥,冬天估计没多少盐。”虞渊提醒道。
“能收多少是多少。实在不行,咱就多收些时日,我倒要看看有哪个巡检不开眼,胆敢撞上来。”邵树义一副霸气侧漏的模样,飘得不行。
“好的。”虞渊用崇拜的目光看向邵树义,一点没有怀疑。
邵树义脸上却有点挂不住了,道:“去接待下新来的泼皮。这次我不出面,你全权负责。”
虞渊有些迟疑,道:“公明哥哥,我……我行吗?”
“现在不练,什么时候练?”邵树义语重心长道:“眼前这些都是小事,你出了岔子,大伙一起合计合计,看看错在哪,以后改正就行了。如此数年下来,你自然会有心得,以后遇到大事时,心中不至于一点底气都没有。快去吧,我在布帘子后听着,但不会打断你。”
“哦,好吧。”虞渊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往前院柜台走去。
这次来的还是朱定曾经控制的外围成员,一共五人,原本被七太保王禅收拢,现在王禅死了,这些人又没了主心骨,被杨进通过七拐八绕的关系拉拢了过来——其实他们也没太多的选择了,要么干脆退出这一行,安安心心当个老百姓,要么就改换门庭。
邵树义听了一会,发现虞渊应对得还算可以,便悄然离开了。
说白了,如今各方都在吃朱定死后留下的遗产。邵树义拉拢的人数看似不少,其他人却更多,这无关实力,只吃了不是本地人的亏。
可以预见的是,将来还会有一番竞争,直到彻底把所有对手都干趴下为止。
******
二十五日,邵树义已经准备返回刘家港了。
临行之前,他专门带人到城北考察了一番。
就整体而言,江阴城区范围非常靠近长江,大致只有一里出头。
出曾经的北门澄江门后,有澄江河,夹在澄江河与长江之间的便是百姓俗称为“江下市”的大型集贸市场了。
江下市的尽头是黄田港,滨江而设,宋时在港东侧的光孝寺曾有市舶务,专做对外贸易。而今市舶务撤销,但商贸依然非常繁荣,主做的却是国内贸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