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讥讽他给韩德送的钱不过二十锭,还要他行个方便很久,结果在一个初出茅庐、“连疼人都不会”的女戏子身上就花了十锭,实在荒唐。
邵树义当时哈哈大笑。
送了钱也只是到幕后喝了人家亲手煮的一碗茶,手都没摸到就走了,听起来确实有点亏。不过有一说一,那个女戏子虽然不情愿,但在东主暗示下还是满脸屈辱地靠了过来,想要攀上他,奈何邵某人告辞离去了,没给机会。
只是,现在听来——
“那个东主是我家远亲,与汪宗三同为赤岸人,来往密切,这次实在有点慌,便托我问问曹舍,愿不愿意为其庇护。”葛大吉说道:“若愿,每月给钞五锭,绝无短少。累了乏了,还可去戏楼听听戏,他一定安排得妥妥帖帖。”
“小事。”邵树义笑道:“让他去黄田商社一趟,自有人接待。”
葛大吉松了口气。
这位许东主与他家的关系稍稍远了点,但毕竟是亲戚,多多少少照拂下是应该的,更别说人家还出了钱助他跑官。
“对了——”葛大吉忽然想起一事,道:“朝廷新近发文,募天下富户米粮,出五十石者,可旌以义士之号。”
“有甚好处?粮又用在何处?”邵树义问道。
“粮就近调配赈灾。”葛大吉说道:“曹舍若捐粮五十石,应该会发往庆元路赈济。义士这个称号没什么大用,不过曹舍若想往上走,乐善好施、修桥铺路之类的事情可不能少做啊。有的时候上头查下来,事情在两可之间,即可以不追究,也可以追究,此时‘义士’便有用了。”
邵树义明白了。
说白了,义士能提高他的社会地位,洗白他身上黑社会的属性,虽然只能提高一丢丢,聊胜于无。
“好,我这便安排。”邵树义扭头看向虞渊。
虞渊点了点头,将此事记下了。
邵树义想了想后,又提起一事:“葛公可认识马驮沙江巡检?”
“江官宝?”葛大吉问道。
“正是。”
“当然认识。”葛大吉说道:“他抓来的犯人,便要交到我们手里。”
刑房作为州衙六房之一,主要职责是协助官员处理司法案件,同时还管理着监狱及仵作系统,甚至已经名存实亡的保甲册籍也归他们管。
对邵树义而言,司法系统是他的天敌,下至巡检司、中至刑房、上至州判官,都是他需要拉拢、腐蚀乃至威胁的对象。
“他最近比较倒霉,折损了一些人手,上头兴许对他有看法。”邵树义说道:“不过他若破几件案子,捕几个匪徒,能不能立功?”
“自是可以。”葛大吉说道:“把贼子抓住,苦主带过来,我亲自安排人记录案件、登记囚犯、撰写卷宗。”
“刑房还缺人么?”邵树义突然问道。
“一直缺人呢。”葛大吉苦笑道:“吏员是没俸禄的,有的差事好,能弄钱,便抢破头。有的差事不好,无油水可捞,还得贴钱,就没人愿意干了。”
“我不管差事好不好,就想安排人进去,怎么样?”
葛大吉沉吟一番,道:“而今确实有个空缺,但比较紧俏,恐要花钱。”
“多少?”邵树义问道。
“不多,十锭、二十锭够了。”
“做什么的?”
“书吏,得能写会算。”葛大吉说道:“而且需要长期在监狱中歇宿,监督狱卒,管理犯人册籍。”
“他能行么?”邵树义一指柳铭,问道。
“可。”
“那就麻烦葛公了。”邵树义笑道:“钱不是问题。”
葛大吉瞟了他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
在他看来,这位曹舍与朱定差不多,甚至更进一步,野心更大。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啊,他暗暗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