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过三十后,颜色渐衰,再一生孩子,简直天都塌了。
这都几个月了,身形还没完全恢复,每一想到此节,就恨得牙痒痒,然后又有点想……
“你家就不能派个人帮我出海吗?”邵树义突然问道:“温台两地,操舟出海之人多不胜数,温州甚至还有市舶分司。”
“我家认识的,都是出海做无本买卖的,多在近海打转,从来没通番过。”柳氏眨了眨眼睛,问道:“这种人,你真要?”
“要,如何不要?”邵树义说道。
“柳金宝还记得吗?”
“记得。”
“他有个儿子,和我差不多大,十几年前在船上算账的,而今住在江宁乡下,守着几十亩田过日子。我可以帮你问问,只不过想让人家出来,不多给点好处是不行的,毕竟要去土塔呢,太远了么。”柳氏说道:“他若不行,你就去太仓找个人吧。”
“谁?”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邵树义笑了起来,道:“你在杀鱼。”
柳氏亦笑道:“你这人真是有病,我从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之人。不过鬼上身的人就是这样吧,兴许你们那个年代不一样呢。”
邵树义无语。
柳氏可能觉得他是元朝以前的人,但说实话,在他看来,大元朝的女人大概是最近几百年来风气最开放的了,尤其是两浙。
再往前,大概就只有同样随意出游踏青,甚至骑驴打球的唐朝女人更开放了。
我们那个年代?呃,好吧,21世纪的女人确实更为开放,男女之间相处的方式也不一样,这倒是事实。
“说正事。”邵树义咳嗽了下,道。
柳氏白了他一眼,道:“那处宅院的主人是我父生前的结拜兄弟,你知道的吧?”
邵树义点了点头。
“他有五个儿子,除长子在家经营田庄外,其余四子都在做海上买卖,不过也就往返于太仓、温台之间,最远去过福建,但不多。”柳氏说道:“我写封信,你带过去,兴许人家同意呢。但还是那句话,好处要给足。”
“他们想要什么样的好处?”邵树义认真问道。
“钱财、田地、女人?”柳氏也不是很清楚,“大抵就这些吧。”
“这般没志气?”邵树义无奈道:“就没想过世世代代做海商,与番邦互通有无?”
柳氏一听这话,似乎想到了什么,扭头看着邵树义,问道:“你又想要做什么?”
“我在想,番邦货物运到中土,多售予富民豪绅之家。”邵树义说道:“他们最有钱嘛,钱多到不知道怎么花,也就海外珍奇能让他们提起点兴趣,心甘情愿掏钱了。在这个过程中,朝廷能抽分、能收税,所获其实很多,于财计大有裨益。故这项买卖大可做得,甚至要大张旗鼓,一直做下去。他们就不想出海通番?在温台、太仓之间往返,才能赚几个钱?”
“都是废话。”柳氏毫不留情地说道:“还是要给好处。”
“好处就是我欲长期出海通番,以后总要有人帮着做事的,这便是好处了。”邵树义说道:“朝廷的官本船知道么?”
柳氏恍然,不过还是皱着眉头,想了片刻后,叹道:“多找找吧,兴许总有穷得不像样,想要一步登天之人愿意挣这份钱呢。”
官本船就是朝廷提供船只及航海所需物资,有时甚至提供货物,然后招募社会人士驾船出海做生意,所得按比例分成——后者出卖的是自己的专业技能和知识,以及最为重要的勇气。
“你真要涉足这个行当?”柳氏还是有些疑惑,“而今贩卖私盐,已然所得颇丰。”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邵树义笑道:“你怎知我志向?这个天下大着呢,大元朝不过一隅而已。便是东面的日本,人都说穷,可做买卖的船只不见得少了。庆元路每年发往日本的船只十几艘都是少的,为之暴富的不是一个两个。”
“你自己拿主意吧。”见邵树义有了决定,柳氏便不再多话。
出海通番确实是一项极好的来钱买卖,同时也孕育着巨大的风险。但如果把时间拉长,且家底足够雄厚,经得起意外折腾的话,长期下来确实会暴富,毕竟总不能年年翻船吧?
“过几日我就去上海了,你先别急着回江阴。”邵树义叮嘱了句。
“那个母大虫你怎么安排?”
邵树义沉吟片刻,道:“我打算让她带一些淮地流民精壮,乘船去通州收盐。”
“通州?”
“是通州。”邵树义点了点头,道:“我占了马驮沙这么一个江心沙洲,自然要江南、江北两头兼顾了。我想尝试着接触下通州的官吏,慢慢将其变成第二个江阴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