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无敌舰队船只高大笨重,结果被英格兰小型舰只放风筝,大败亏输,就是这个道理。
不过——邵贼就是喜爱这种船。
这次一定要花大价钱里里外外整修个遍,以后就作为自己的旗舰使用,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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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乾回到岸上后,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天妃宫廊下,静静等待着。
正午时分,昆山州达鲁花赤不花、州尹刘也先、同知倪光业三人乘船而至,面色凝重。
薛乾迎了上去,将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不花闻言,沉默不语,似在思索着什么。
州尹刘也先却急了,道:“荒唐!邵树义安的是什么心?他手下又是什么人?莫要玩笑。让他赶紧走,否则就是谋反。”
不花眉头微皱。
倪光业察言观色,注意到了达鲁花赤的表情变化,清了清嗓子后,说道:“州尹莫急。而今王师大败,海防已然成了一句空话。若方国珍袭来,我等纵然幸免于难,亦难逃省台追责,下场实不忍言。既然邵树义愿意助守刘家港,何不以利诱之,先把眼前这个难关过了呢?”
“不能让邵树义上岸。”刘也先急道。
“他若上岸,十字路军未必能挡住啊。”倪光业提醒道。
刘也先语塞,脸色更加难看了,也不知道在害怕些什么。
倪光业继续说道:“再者,方国珍已然反了,邵树义可没反啊。不但没反,还义无反顾助守刘家港,何必把人拒之门外呢?”
说完,面向达鲁花赤,道:“不花公明鉴,邵树义此人曾在江阴秦望山杀淮贼数十人,彼时是受江阴州所请。后又在运河上斩杀毕四贼伙三十六人,那是无锡州所请。我闻他还捐粮数百石,得‘义民’之号,显然是个心忧天下的热忱之人。其人并无明确反迹,我等万不能将其逼反啊。”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稍稍加重了语气。
不花捕捉到了“逼反”二字,心中一动,沉默片刻后,说道:“而今国事艰难,确实不宜轻举妄动。台州那边已经逼反了方国珍,局面难以收拾,昆山州若再逼反邵树义,恐昆山州、平江路亦遭荼毒矣。只是——”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船队,问道:“此人实力如何?”
“拥众上千。”倪光业说道。
“能战否?”
“明公,镇南王万余人拿不下数十花山贼,而毕四等三十六人却为邵树义一击而破,其部众应精悍擅斗。”倪光业回道。
不花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现在考虑不了多长远的事情,他只想保住自己的一切,任何举措都要围绕这一点来展开。因此,思索片刻后,他轻声说道:“派个人去与邵树义交涉一下,看看他有什么条件没有。”
倪光业拱了拱手,问道:“明公是想要邵树义留下还是离开?”
不花含糊道:“先问问。”
倪光业明白了,达鲁花赤这心思好复杂啊。
既担心方国珍真来攻打刘家港,让他担上失地的罪名;
又担心邵树义堵在这里,省里对他有看法;
甚至还担心请邵树义助守的话,有人告他与贼人勾结,毕竟省台将来很可能要围剿邵树义。
“明公,我有一计。”倪光业忽然说道。
“快快道来。”不花心中果然纠结,听到这话立刻说道。
倪光业看了眼刘也先,凑到不花耳旁,低声说道:“明公何不抽身事外,让昆山州内豪民富商出钱,雇佣邵树义助守刘家港?如此,便是将来有人追究,明公也有话说,顶多担个失察之罪了,不重的。而有了邵树义在,明公却免了失地重罪,还是很划算的。”
不花默默听着,微微颔首,最后低声问道:“此人不会……”
“不会。”倪光业继续压低声音道:“此人其实胸无大志,让漕府副万户费公过来劝一劝,或有奇效。”
不花疑惑地看向他,道:“你是说……”
倪光业点了点头,又道:“漕府副万户郑公对此人有救命之恩,可惜出海督粮去了,不然请他来劝亦不错。”
不花心下放松了一些。
不管真假,只要能对话、能沟通,那就没那么可怕。怕的是那种一言不合,上来就动手的人。
“快去请他岳丈——唔,不是,速速请费公过来。”不花心神摇曳之下,口不择言道。
呃,说话的声音没压住,让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纷纷用奇怪的眼神看过来。
倪光业拱了拱手,匆匆离去。
他当然不是去请费雄,那还用不到他亲自出马,接下来最主要的任务是找昆山州的豪民富商开会,筹集钱粮。
至于最终筹了多少钱,支付给邵树义的又有多少,你别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