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萨尔又不怎么喜欢召开比武大会或是通宵达旦的饮宴,这使得他需要额外支出的地方也少了许多。
当然,夺回失地并清缴整个第三圣地后,宴会和比武大会还是必须的,毕竟除了赏赐和战利品之外,在一场胜利后居然没有让骑士们松弛和夸耀的机会,骑士们准会生气。
但就算不是为了解决食物匮乏的问题,巡游也是必须的。
这里毕竟是个消息闭塞的世界,埃德萨还有很多地方没有清理,那里的民众甚至不知道他们的主人早已换了,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爵爷、领主、骑士们……他们在埃德萨被夺回之后就亲自,又或是派来使者向塞萨尔效忠,但他们内心如何想还不得而知,现在是个了解他们的好机会。
塞萨尔打下埃德萨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在这几个月里,他已经派出了他的骑士们向各方告知了这个消息,并要求他们遵从他的法律,但有多少人阳奉阴违,有多少人敷衍塞萨尔就不知道了,这都是需要他亲眼去看,哪怕他的小鸟已经飞向了各处,吹笛手们也时常出现在朝圣者的队伍里——但有些地方是他们绝对无法触及的,譬如城堡和要塞。
这样的巡游今后说不定还会举行很多次。
塞萨尔想到这里都不由得搓了搓脸,现在并没有什么便利的通信条件,就算有通信条件,当贵族们认为你受了伤、生了病或者老了不能动的时候,他们也会生出不好的念头来。
毕竟现在王权的基础是对个人的忠诚,而不是法律和制度。他们忠诚的是某个人——他们向你宣誓效忠,等你的儿子成为国王或者皇帝,他们又要向你的儿子效忠。
鲍德温曾经遇到过的事情,理查曾经遇到过的事情,甚至腓特烈一世曾遇到过的事情,塞萨尔也会遇到。
理查就曾经开玩笑般地提到过胖子路易,也就是路易七世的父亲路易六世,他就曾经因为痛风发作整整半年没有离开巴黎,结果诺曼底的几个公爵便立即开始蠢蠢欲动,开始密谋叛乱。
结果国王听闻了这个消息,也顾不得自己的病痛了,立即骑马北上,在一座城堡中召见了这些公爵,并且处置掉了他们之中的两位首恶,这场叛乱才得以在还未开始就结束。
在塞萨尔的领土上,不单单有基督徒,还有突厥人、撒拉逊人、以撒人,他更是不能够掉以轻心,何况他所施行的许多政策并不能够被现在的一些人所接受。为了保证他领地上的民众不至于再遭受到过于严苛的惩戒和剥削,又或是被有心人蛊惑和煽动,他的巡游也是必须的。
“我并不打算带太多人。”他对鲍西娅说道。
也有一些国王有意在巡游途中带上超出需要的仆从,一来是为了让自己的巡游生活变得更加舒适,二来是为了消耗那些大贵族的蓄积——他们所有的资源——国王若是在一个地方待的太久,那里的贵族真的会如之前的那位领主所说,吓得逃走的。
但塞萨尔并不打算这么做,毕竟这种消耗最终残害的还是当地的民众,即便这样可以消弭一些人的野心,结果也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鲍西娅将目光投向两个孩子,没有说话,但塞萨尔知道她的意思,洛伦兹没有问题,但莱安德只有三岁多,三岁多的孩子,即便待在城堡里,母亲身边,被侍女乳母环绕着都有可能死,别说是连续几个月,甚至几年的跋涉了。
但莱拉的小鸟们告诉塞萨尔,在洛伦兹已经证明了其勇气,胆魄和智慧的时候,如果塞萨尔在巡游的时候不曾带上莱安德,可能会出现一些流言蜚语——如果那些新的臣属没有在塞萨尔身边见到莱安德,他们或许会认为,塞萨尔并不愿意承认这个儿子。
如果鲍西娅是一位公主,甚至只是伯爵侄女,莱安德都不会受到这样的质疑,但有了男性继承人后,塞萨尔继续对此不顾不问,那也不怪别人心生疑窦。
塞萨尔握住了鲍西娅的手:“相信我。”
鲍西娅点了点头。
————
“爸爸?”
“别怕,”塞萨尔说道:“我就在你身边。”
这是一个莱安德完全陌生的地方,阴冷,潮湿,即便有火把,但没有光照着的地方,黑得就像是不存在,整个房间里只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塞萨尔把他抱起来,放在了上面。